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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痕爬到赤角龙女足边,停了一停,又朝旧槽伸出细细一岔。
她五指忽然扣下。
黑雷贴着岩面炸开,那一小截刚刚发白的石皮当场卷起,落在细线之前,发出一声脆响。
对端没有落下一粒灰。
陈一天盯着那块卷起的石皮,胸口却比听见方才的震响还沉。
先前外面打得再响,师姐的手也还能放下,此刻她右掌贴住旧槽,左手挡在身前,连侧一下肩都变得很慢。
“伤着了?”
“这点东西,还伤不到本座。”
她没有回头,脚尖向里移了一寸,将身后尚未裂开的槽根露给他看。
“可这块破石头,没本座的骨头硬。”
高依依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
白痕并非从细线里长出来的。
它贴着原侧相连的岩根,先到外沿,再往开口依着的那一面钻,雷光压住一处,旁边的细砂便又朝同一个方向滑。
石头一旦被从外头掰断,眼下这条只能相望的旧口还剩什么,谁也不敢拿来试。
依依走到陈身边,声音低了下去。
“我要到师姐那边去。”
陈一天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她手中的桃木剑,又看原侧那半圈没亮起来的金纹,刚才已经想过的念头,还是让他喉头紧了一下。
“把口再收一点呢?”
陈一天问的是师姐。
赤角龙女听见,抬手向旧槽里一压,青灰顿时窄得几乎看不清她的肩。
近口相望的影子淡下去,那道贴着原侧实岩爬来的白痕却没有散,仍从外头推着槽根,发出极轻的细响。
她将手抬回原处。
“看见了?”
陈一天点头,指尖有些冷。
关住两边的通行,挡不住有人在原侧拆掉依着的岩石。
他先前还盼着能将师姐请到这边,大家一同歇下来,等有余力再想办法,如今原侧只剩她一人,能回来的一步却仍须她亲手照看。
“您先过来,留着它不管,行不行?”
这句话出口,赤角龙女才真正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过来以后,外头这只手替你们看口?”
她没笑他想得简单,指尖沿旧槽内缘轻轻划过,让他看清那条还没裂开的实纹。
“这边不能丢,本座也没丢不下命的打算。”
陈一天没有再问一个叫她舍去自己的法子。
他从槽根挪开视线,看向依依,见她已经把能站的那处南肩认过,心里那点不甘越发清楚。
她并非听见响就要去逞一剑的威风。
她看见了什么在坏,也看见师姐两只手各压着什么,才将自己能添上的那一手放到这里。
而他此刻若勉强跨过去,先需要别人护住的,恰恰是自己。
陈一天咽下喉间那点涩,手掌从紧攥的袖口松开。
“你替她留那一步,我替你把这边留好。”
依依望着他,轻轻应了一声。
她知道这句话对他并不容易,便没有再多说一句劝他听话,只把荒天换到更稳的握法,等他问完最要紧的那件事。
“你能回来么?”
“要先让师姐看。”
她没有用荒天二字抵掉这个问题,转向近口,问得很清楚。
“原来最后那一折,眼下还能走吗?”
赤角龙女略偏过脸,熔金竖瞳在她掌中的剑上停了一息。
“先站着,没叫你动,就别迈脚。”
依依应下。
师姐一手仍压着槽根,另一手将身前黑雷收向外侧,自己沿近口那块亲自走过的实石移了半步。
先前守在这里的剑影已经不在。
再往外,她看见被踩翻的石粉朝北延去,走到折脊遮住的位置便断了,越过高处一处岩隙,还能看见墨影半边衣摆。
他站在更北那点,没有往回走。
至于再远的地方,岩层挡着,她看不全,也没向陈他们报一声外敌尽退。
一道压势重新落来。
赤角龙女先将左掌竖起,黑雷将迎来的浮石扫到无人一侧,等这一阵过去,才俯身按了按窄折内沿。
两次相接的微颤传到指尖,第二次比第一下更短。
她沿着那一段旧步,一处一处收拢散开的影,脚下没有另长出新石,也没有向北边守人的地方伸出一条路。
“能过一人。”
她抬眼看向依依。
“到我左手这边站,别去追外面的光。”
陈一天听见这句,先回头叫住要走来的小白。
“你留这里。”
小白的脚停下,望向依依,嘴唇绷得紧紧的。
“我跑得快。”
“这次不是比谁跑得快,回来的人脚下若发软,你得接住。”
陈指了他们身后已经收走空垫的地方,叫她把那一小段实地留出来,又让申南山将水囊移到旁边,别横在接人的脚下。
苏星河听见动静,撑着左膝站起,目光越过两人,落到原侧那一点雷光上。
“要我守哪边?”
“就守我们这边,别让人跟着冲。”
陈一天说着,看了一眼李玉瑶。
她的手已经碰到剑柄,见他看过来,慢慢放开了。
“我知道。”
“不是不让你出剑。”
他俯下些身,避开牵着胸腹的角度,指了指她身后那两张垫子。
“这里也得有人看着,你若乱了,他们更不知道往哪儿站。”
李玉瑶回头,看见抱着孩子的妇人正望着自己,便把剑移到身外一侧,先让身旁的人往火边让出一点。
雪乃已经把最后几个碗递下去。
锅里仍是第六日那份饭,领到的人没有再起身,没领到的也由她挨个送到,不必为了拿一只碗挤到入口前。
画琴想往师姐那边喊,被周岚轻轻拉住袖口,两人一起将能接伤者的干布铺开。
细线前,依依低头把袖口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