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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走,我不替他编。”
申镇世又往下看,目光停在最后那句先保前线上。
“这小子倒会挑时候长心眼。”
申君赦将空碗放下。
“肯开口叫人,已经不容易了。”
远处又传来一阵沉响,申镇世按着阵台的手随之向内移了少许,肩头衣料被拉紧,却没有再像初归时那样失去支撑。
他稳住这一阵,才把信还回去。
“这里我接,你去。”
申君赦没有就此转身。
她等驻将上来,将刚才的裂处在城图上圈出,叫他把东侧尚未动用的一队弩手调到内阶后,坏弩送匠作,收回来的伤员先送背风处。
“两边烽台的双岗照旧,别看眼前这点雾收了,就把夜里的人撤下来。”
驻将记下,问那队原本准备跟她出门的亲卫怎么办。
“留给你补这一段,领头的认得外阶,换岗时让他亲自带第一回。”
“调粮的牌令呢?”
申君赦解下腰间这段城防正在用的令牌,递到他手中。
“眼下这些伤员、守军和替班的口粮都归你调,别为了等我的回话,叫锅先凉了。跨线大调动报主阵,临城用人你自己下令。”
驻将将令牌握紧,没有再说等将军回来。
申君赦带着他走下内阶,亲眼看见替班的人过来,也看见伤者被抬进暖棚,便在棚口停了一会儿。
暖棚里,那名丢了靴子的军士还想坐起来,嘴里一直说自己能站。医卒按着他的腿,剪开裤脚,膝下青紫已经连成一片。
申君赦在门口停了停,问他刚才为何没跟前面的人一同松绳。
年轻军士抬头看见她,声音顿时小下去。
“我在后头,想再顶一下,前面就能少使点劲。”
“前面已经松了,你看见没有?”
他摇头,手指搓着被拖绳勒破的掌心。
申君赦便叫老校尉进来,将剩下几名收弩的军士也喊到棚口,拿那根断绳摆在地上,让他们照方才的位置站了一回。
前面三个人都看得见阶上,最后那个位置却恰好被弩架遮住。号声一起,前面的人松绳转身,后面的人只觉得手中忽然更重。
老校尉看明白了,脸上先前那点倔强慢慢沉下去。
“下次我站后头,见前面退了就拍他,不光喊。”
申君赦点了点头,将断绳交还给他。
“教给下一班,今日这一下,别白挨。”
暖棚里的军士听见下一班三个字,攥紧的手终于松了些。他看向自己空着的脚,低声说靴里还缝着母亲给的布条。
老校尉没敢说一定找得回,只把自己的备用绑腿拆下一半,蹲下来替他裹住没伤的那只脚。
“先暖着,弩车还在那儿,等能下去再找。”
申君赦退出棚口,给抬热水的人让开位置。驻将站在她身侧,正要说这些琐事自己会办,她却先伸手指了指那根断绳。
“把人站在哪儿也写进交班,别只写取回几架弩。”
驻将应下,回身叫来负责下一班的亲卫,带他沿阶又走了一趟。
等她回到主阵旁,申镇世仍守在那里。
风掀起他的外袍,右手压住的那一角始终没松,驻将方才领走的人也已从另一道阶赶往裂口。
主阵有人,城上每一队该听谁调,也落到了实处。
“别追出去。”申君赦道。
申镇世瞥她一眼:“你教我守城?”
“教你少往别人军报里添一项失踪。”
他想起上回归来后那一堆自陈,脸色顿时有些不大好看,挥手叫她赶紧走。
申君赦没笑,将那封信重新折进甲里,去取自己的包袱。
包袱里只有换洗的里衣、干粮和一卷常用伤布。出营前,她又把旧刀抽出半寸,抹净刃口干住的血,将布绕到掌上。
那两处缺口仍在。
接下来的路,却不能等刀修好再走。
军驿给了她一匹赶路的马,又将下一处换马的凭签递来。驿卒说到燕回外驿,沿现有驿路走,最后还得过一道水、绕山上行。
“顺当也得四日,往后那段没有军马换,别把第一匹就跑坏了。”
申君赦看过路引,问清渡口近来的水势,又请他将自己已经离营的回信沿原路送回黑石关。
那封回信得一站站往南去,陈一天此刻还收不到。
她翻身上马时,日头将至中天,城上又有一阵弩弦声传来,随即是驻将喊人补位的声音。她没有回头,顺着城内的石道往南。
第一夜,她在军铺换了马,坐在马槽旁吃掉半块冷饼。
新马饮水时,铺兵伸手替她扶刀,她却把刀往身侧挪了挪,只让他添水,等马喘匀才重新上路。
第二日,她过了最后一处可换军马的驿站,依路引转向山脚,风里已没有长城的冰腥味。
傍晚下过一场雨,土坡上留下车辙,几辆运柴车堵住了上坡处。申君赦牵马下去,帮最前面那辆推过烂泥,才从让出来的窄边继续走。
赶车人谢她时,只看见一身沾泥的旧白甲。
第三日走到渡口,河中浮木撞得船身直晃,船夫不肯照先前的走法贴近乱流。她看过两岸,牵着马改走上游的旧桥,多绕了半日。
桥板下的水声很大,她将脚步放轻,等马前蹄踏稳,才牵它走下一块。
胸甲里的信折得有些软了,纸上只有几个来不及细问的名字。
她想起陈一天最后那句话,将缰绳往手里收了收。
前线留住了。
现在她得走完自己这一段。
第四夜将近时,山路上终于有人指着远处两重黑影,告诉她燕回外驿在明日这段山脚的尽头。
申君赦谢过指路的人,在路边将马鞍松了松,给磨破的掌根换一圈干布。
旧刀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