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边久站。

平台上三日的粮已分到最后一锅，雪乃把空袋叠在一旁，周岚正同做饭的妇人算次日该有多少人领食。陈听完，又将外侧四人的用量逐份说清。

“老爷子那边也添上，不能老看他摆手就不送。”

周岚将另几份划在旁边，问过伤后吃食的安排，与雪乃商量好分量，才把数告诉他。

次日清晨，陈一天在凤仪殿选中刘粉的虚影，付出一次万能传递，重新看见黑石关市仓。

他先说清前三日九十斤已全用完，原五十八人都在，伤者的份额照旧，外出几人的饭也已实际带到。

“另给申老爷子备三日，六斤，和我们分开装。”

刘粉在桌边记下，叫管仓人把余粮抬来，称过一袋，又把第二袋放到秤上。

这回是三袋各三十二斤，共九十六斤。

她照实记入公账，陈一天才依次接入凡物柜，收完最后一袋，额后又开始胀，便让她停一停，先把手边的仓事办完。

刘粉却从另一叠纸里抽出了一张短回条。

“灵儿第八日早上走的，登仙台叫人送回了出发的话。她带一个阵务弟子，依脚程，今日该到外驿，但到没到，眼下还没信。”

“我让人留意外面，有了回话再接。”

刘粉看他应得认真，这才低头将粮单压好，让他吃过饭再忙。

陈一天结束共享，歇过一阵，三袋粮才一袋袋放到平台垫板上，每完成一袋的进出，万能传递次数便相应扣下一次。

雪乃验过袋数和粮，再与周岚分出外侧四人三日所需的八斤，另装申定北的六斤，余下八十二斤留在平台，供其余五十四人分三日取用。

今日该下锅的当即舀出，明后日的袋口仍扎着。

给外侧的两包里，当日午饭也先煮熟裹好，余下生粮各扎小袋，同包带去，免得人到了岩角还要等着起火。

陈一天摸了摸装给老爷子的那只小包，想起他那条没处放的右腿，将绳结重新系到了单手也能解的位置。

灵儿此时才走完第五夜的路。

第十一日她与同行者过了两处换站，第十二日进山脚，后半程马不能走，两人把借来的马交还驿铺，背着东西上坡。

昨夜他们宿在路边小棚，天亮便继续走，直到第十三日上午，外驿的屋脊终于从林梢露出来。

守驿军士看过封信，领他们沿村道找到一位灰布老人。眉无命正在石旁坐着，面前没有铺开满山的图，只放着自己的天衍盘。

他听完来意，指给灵儿看村道尽头那个折口。

“我能带你到那里，再往里，先听见人叫你，也别急着答应。”

灵儿拎着水袋跟上，走到折口外，果然看见石道上晃着一截铜索。更高处的棚顶露出半边，下面的人却被山石挡住了。

她正要问里面怎么走，忽然听见低处有人说话，声音隔着石折，只剩几个断续的字。

眉无命将她拦在身后，自己先沿外坡走下去，在半块磨盘前停住。那是他从村道能到的最里面一段，再往前，头顶便有铜索的影子。

“里面什么人？”

小白正伏在磨盘内侧看新换的护卫，听见这一声，先往石后缩了缩，没有报陈一天的位置。

“外头的呢？”

灵儿听见那点清亮的回声，耳尖猛地竖起，忙从老人身后应了一句：“我叫拓跋灵儿，从登仙台来，找陈王。”

两边隔着磨盘后的石折，谁都看不见谁，小白又问她为什么来，灵儿便将刘粉封信里接伤员、带水与包伤布的话说了。

小白这才应声，让她等一会儿，自己沿已经走过的低沟往回跑。

灵儿听见脚步远了，没有追着往里钻，转头向眉无命说，这声音像是陈王身边的小白，等她回话再定。

老人点了点头，叫她退回外坡上。上方的守卫已经听见动静，朝磨盘投来一块探路的石头，正砸在她方才站过的水边。

石屑飞起来，灵儿将同行者拉到岩后，两人都没有拔出兵刃。眉无命站在折口外，看着那块石头滚进水里，直到里面的人缩回去，才让他们换到更低的背风处等。

小白这一趟花了近半个时辰。

陈一天尚未从平台回来，她便先告诉苏星河与李玉瑶，把听到的姓名、来意和自己没看见人脸的事都说了。

苏星河叫她守住这边，自己仍盯着料棚，没因为那几句话便让所有人往外走。

午后，陈一天携两包分好的食粮再次过旧步，四息落稳，师姐当即合线。他沿内绕走到火灰岩基，亲手把四人的食包交给苏星河与小白，再将给申定北的那包送到老人能退回的岩角。

申定北走下来接时，先看了绳结，嘴角动了一下。

“怕老夫没力气解？”

“怕您嫌麻烦不解。”

老人哼了一声，将包收下，坐在实岩上慢慢解结。

陈一天回到火灰岩基，才从小白口中听到刚才的对话，又见苏星河也问过了，便把需要回的话交给她。

小白沿低沟再走到磨盘内侧，隔着石折叫灵儿。灵儿还在，听见她说陈一天已经回来，绷了许久的尾尖终于从脚边松开。

“我们里面有两只旧铁环，陈王昨日走到这里，往里接火灰岩基，往外得过你们看见的石道。”

灵儿探头看过磨盘外沿，又请眉无命确认村道转弯的方向，将下坡再折回外驿的走法一件件说回去。

最后，小白转达陈一天的话，让他们留在外面等实路，带来的水先留给能走到那儿的伤者。

灵儿答应下来，将水袋放到脚边，从包里取出干布，摊在一块平石上。她此刻能看见的只有磨盘外侧，可等里面有人出来，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