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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离开登仙台,比申君赦离开长城早了两日。
第八日清晨,她把今日传法要用的木牌交给留下的执事,转身走下台阶,走到一半,又回来拿起墙边那卷包伤的布。
同去的阵务弟子背着水袋,见她多拿一卷,忙要伸手来接。
“你的已经够了。”
灵儿将布系在自己包上,蓝色狼耳从束发间抬起来,先听了听山下的车马声。
那封信是昨夜递到台下,再由执事送上来的。黑石关市仓的封记还在,纸上交代了两人轻装赴外驿,到了等实路消息。
她把后半句记得尤其牢。
师父在山里,主公也在,跑得快固然要紧,可若到了便一头钻进去,没准连自己的水袋都要别人来接。
“路上听你的,到了那里也听你的。”
同行弟子把两只水袋分到背包两侧,笑着说完,才发现她并没有笑。
“到了先看,看不懂便问,不能因为我带你来,就让我一句话把你送到错地方去。”
她说得很认真,过了片刻又补了一句:“师父若问,你也照实说。”
两人当日上午下山,搭上沿驿道送货的车,到第一处换站便改为步行。车往另一条路去了,他们沿路引上的方向走,天黑才看见歇脚的灯。
第九日换了短程驿马,灵儿先把水袋重新绑紧,才让同行者上鞍。马走得比人快,却也得饮水歇腿,午间停下时,她就着冷水吃饼,顺手揉开脚底昨日磨红的地方。
当夜,雨打在驿舍的旧瓦上,她将湿布晾在床头,盘膝调息一阵,仍按筑基修为能承住的节奏收功,随后便倒头睡去。
第十日,两人在路边遇见一辆陷住的车,绕过去便要踩进深泥。灵儿与车夫合力搬开横在轮下的石头,垫进几根干枝,待车过去,才借那一小段硬地继续向前。
她的狼尾被溅湿了半边,同行者忍了许久,终于笑出声。
灵儿回头瞪他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随后便将长布往尾根一兜,免得再拖着泥跑。
她不知道,同一日的燕回深处,小白也在等一包吃的。
平台上的小锅刚离火,周岚将苏星河与小白的两份饭包好,又分出余下两日的生粮,扎成一只不易撒漏的小包,放到陈一天手边。
赤角龙女歇过午后,先试了旧槽脚下那块石头,才朝两边点头。
陈一天把包递向已经打开的实缝,小白在原侧接住,没碰旁边晃动的岩影。两息一过,师姐掌心黑光便收了回去。
小白抱紧食包,沿倒石、菌林和裂石低沟走回火灰岩基,苏星河接过饭时,包在外面的布还有些温。
“先吃,后两天的也带来了。”
她坐在残车板旁,解开自己的那份,抬头见苏星河还在看上方,便伸指点了点他的碗。
“我看着,你吃。”
苏星河收回目光,低头吃了起来。
次日上午,陈一天与李玉瑶重新走出旧步。师姐分两回开线,每回四息,中间歇到指尖的浅颤停了,才送后面的人过来。
两人也带上各自这两日的饭粮和一只小锅,到了外侧再同苏星河、小白的放在一起,轮班煮熟,轮到谁守近处,就让谁先吃。
依依留在平台,没有起身送到口边,只把陈一天要带的干布压平,递给他时说了一句别弄湿。
到了火灰岩基,苏星河将测量图还给陈一天,指向前日没走完的外侧低坡。
“昨日有人从这里抬空架回去,走了一段就让石头挡住了,我没离开这儿追。”
陈一天沿图上那几道短痕看了看,叫小白跟自己去,李玉瑶留在苏身边,守住他们回来的低槽口。
这一次,两人没有去抢背剑者守着的高路。
他们贴着火灰岩基向外绕,走过一段被料木磨白的石面,又在下面找到排水的凹沟。沟浅处积着木屑,水却还往外流。
小白走到下一个弯,发现头顶的岩石低得站不直,便蹲下来,把脚边的浮木拨开,让陈看清里面。
再往前,出现两只旧铁环。
环钉在同一面石壁上,下面却只剩半块磨盘,断开的盘心横在水里。陈一天伏到较高的一处,第一次从磨盘外侧,看见了一片装料的棚顶。
棚下有人。
一人推空车,另一人正将铜件从车上卸下,靠山那边的铁脚排成一列,和图上几道并列的短线终于对应起来。
陈一天没有继续往前探,先退回能站直的地方,坐下缓过胸口那阵闷意。
“料在这里,外头的路得从棚后找。”
小白侧耳听见另一端有轮声,想再去看一眼,被他叫住。
“今天先把回来的脚印认清,明日换一处看。”
他们用了一整个下午,把这段从未走过的水沟来回走实,晚间与苏、李换着歇。陈一天没有再放道剑,旧伤仍在,只是能从一阵急痛缓成坐着也能忍住的钝意。
第十二日,小白从另一个矮口看见棚后那条石道,正好有料车从外头上来,过了一根歪木柱,便绕到磨盘的另一侧。
她回来将车轮拐向哪边说清,陈一天再亲脚走到矮口,将图贴在膝上对过一次。
供料营在上,低沟在下,外侧的石道被一道新接的铜索横着截住。铜索后面有守卫,空车得卸下挂索的一头,才放得出去。
他们离能接人的地方已经很近,近到听得见守卫骂车夫。
可那几步仍在敌人脚下。
陈一天回到火灰岩基,将晚间警戒交给苏星河与李玉瑶,随后由小白陪着退回旧槽。师姐等他喘匀,短开四息送他返台,手刚收下,袖口最后一丝细金便沉入了衣纹。
“明日午后再来。”她闭着眼道。
陈一天应下,没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