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清霞出发的日子,没有选在陈一天刚归还龙玺的次晨。
她多留了两日,将城内原先经自己手的事交到人前。王府的内外守卫仍由原班归口,药路已有丁原忠与当值亲卫照应,跨司急事送贾沃隆与刘粉,不许留下一句等夫人回来再说。
张五挑出的十二名亲卫逐一领到实路图。两辆随行车只装这批人沿途要用的东西,车夫、换马处和停宿都已问过,不拖走接民那两辆车,也没有先把水师当成随叫随到的南军。
她要去的,是林羽确实答应接人的那一处。
那以南还有多少关口肯认旧燕,仍是要到了以后才知道的事。
临行前,清霞换下身上不便赶路的衣,坐到陈一天床边。仲春剑靠在门旁,没有摆在两人中间。
“我明早走。先到林羽给出的接点,把第一条路接住。”
她将已办妥的几件事告诉他,讲到回信从哪里走便停,没把军图铺到他胸前。陈一天望着她,右手缓慢伸出来,碰住她袖口那道收紧的边。
清霞没有立刻抽走。
她知道他舍不得,自己也一样。原先收拾行囊时,明明只是少带一件衣,竟也会停下来想,或许再等两日,他便能亲口叫自己一声。
可两日过后,外头仍有另一件要等的事。
“一天,你不用把我送到门口。”她低声道,“我认得回来的路。”
他指尖仍挨着她,过了一会儿,慢慢松开。那一点空出来的地方没有冷下去,清霞把自己的掌心覆在旁边,陪他坐到倦意重新漫上来。
走时,她到底还是回了一次头。
高依依已坐到床侧,向她轻轻点头。清霞这才提起剑,出门去看最后一遍车。
次日王府外没有摆送行的长队。
刘粉来得早,交给她一只实装盘缠的袋,封口还缝着一小片便于辨认的红线。清霞掂过,问为何不像从前那样当面念一遍该花在哪。
“都写里面了。你若还要我跟着念,我便连南边的事也一起接了?”
“想得美。”
两人相视一笑。等牵马的人退开,刘粉才认真道:“粮先按你报回来的实数接。别为了显得我在后头撑得住,就替我许下一州的饭。”
“你也一样,别让谁来哭一场,就把该留的都掏了。”
她们没有再拥着说半天保重。清霞翻身上马,走到街口回望时,刘粉仍站在原处,右腕藏在袖里,另一只手已经接过新送来的文书。
王旗在城门上,没有跟她一起卷下。
南路不全是平地。
第一段循熟悉的官商道行,到了换马处,清霞亲自见了回信中提到的引路人,认过相同的凭记,才随其走下一段。随后过山、绕过一处雨后松动的旧坡,又在驿边等了一日上午,让载物车走在稳处。
清霞将前队收回驿边,等两辆车都过了旧坡,才一同往下走。
途中两次补过粮,才终于看见林羽派来接应的旧部。对方没有跪满一地,先验清人数与来路,随后将人带到接点外的平地,说第一批粮已在仓边,火烈的人还守着那一截转运道。
清霞下马,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宽大的帅帐。
是一辆已经卸空的粮车。
车辕上仍留着林羽那边的记号,轮缝里有干透的泥,赶车的人蹲在旁边给牲口梳毛。他抬头见来人,问是不是终于可以拿回换车的凭据,家里还等着这辆车跑下一趟。
清霞让亲卫先去找押车实单,自己站在旁边等。
林羽过来时,看见她没进帐,反而先给一名车夫交清了回程,嘴角动了一下。
“你倒真不怕耽误自己的架子。”
“你给的是粮,不是车。我若把车也扣了,下回你还给不给?”
“看你拿什么换。”
清霞笑了一声,才同她往帐里走。十二名亲卫分在原许给他们的一处空院,车夫去歇脚,粮袋也没急着搬过界线,先由双方的人当面验清。
林羽将路图推过来,手指从自己守的地方划到接点,没有再往更南边延。
“你眼下能走到这里。余下的,我可以给熟路的人,不能替没见过你的人答应。”
“够我先站住脚。”
“只是站住脚?”
“站不住,拿什么往下走?”
林羽盯她一会儿,终于将另一张纸拿出来。上面是自己旧部提出的几个要求,粮路分功、伤员归谁接,最后一条写得尤其直白,燕地既复,何不请公主正位。
“这话不全是献媚。”她道,“有人怕替你打完,你转头把他们连人带地交给北边。你坐上去,他们知道自己跟的是谁。”
清霞没有立刻斥一句放肆。
她把那张纸拿近,看完前面的几条,又将最后一条单独折到背面。
“前面的,逐项谈。最后这条,不谈。”
林羽挑眉。
“你本就是该坐那个位子的人。”
“我知道。”
清霞说出这三个字时,声音不高,却没有躲。小时候失去的东西、赵老焉一路护着她时不肯放下的旧称,她从未因为遇见陈一天便全部忘了。
可她也记得,走到今日这一步,并非自己关起门换一身王服便能做到。
“我复燕旗,接军务,领镇国圣女之责。谁随我走这一段,粮从哪来,功算给谁,都写明白。你怕被一句合国吞掉旧地,就把边界写上,不必拿给我一张王椅来换安心。”
“陈王若一直不能亲来呢?”
清霞的手在纸边停了一下。
她没有装作这句问得不痛,也没有把痛转成一剑逼旁人闭嘴。
“今日能亲来的是我,这条路也由我担。王位仍是他的。你若只肯跟一个随时能替你赢的人,便不该先把粮送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