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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步挑动了青铜油灯里的一点灯火, 油星子使坏似的,跃动了一二,而后落在桌子上, 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印记。
夜已经深了。
他打了个哈欠, 门外传来打更人的呼喊声,声音不算清晰,仍旧是那些“天干物燥, 小心火烛”之类的话语。
家中的奴仆大多已经睡下, 自京师出来之后, 他拣选的, 都是自少时带来的老奴, 年纪垂垂。他们在皇家已是没有了用武之处。
而兄长为了体面, 也不会给他们发挥的空间, 干脆锁闭于宫中。
他离城之时,便去找了兄长,将这些潜邸的旧人要了过来, 以做安排。
“这些人, 我用得顺手。”他那时候笑着和已经帝王君心的兄长如此说道。
只是往日尚且会迎合一二的兄长,那次什么都没有说。
他恍惚间发现, 原来, 他所谓的往日,已过了十年了。
那场大雪落满了山头,他却无心再看,他又饿又累, 最终倒在了山道之上, 大雪覆盖住了他的身子。
他其实觉得, 那样死去委实不坏。
直到他再次睁开眼, 面前的是一片苍茫的雪色,他的身体像是灌了铅一般,无法动弹分毫,但他能够感受到些许温度。一个人正吃力地拖曳着自己的身体,往一个方向走去。
是家族里的亲卫吗?
亦或是皇兄派了人前来。
这可真是侥幸呐。
他不由得出了粗气,肩负着他正在吃力前进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醒来,它声音温和,犹如数九寒冬之中的一汪热泉:“醒了吗?”
那声音仿佛有什么魔力,周步见过了无数男女,也见过以巧声闻名的伶人,但那些人似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比拟这个声音。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低头看看,肩负着他的是何方神圣。
但却不得其理,他真的太累了,他的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冻僵了一般,就连脖子似乎都不是他自己的,根本拧不动一二。
他只能口齿不清地唔唔地应了两声。
那人仿佛笑了起来,那笑声犹如长风吹过阴郁的宅邸,悬挂在四角的风铃发出的轻响。
他为之着迷。
那是怎么样的少年人?还是怎么样的美人?
他偏过头,看到的是一袭长发,那是银白犹如雪的模样。
传闻之中,雪中另有精灵,若是有旅人迷失在风雪天里,便会悄然现身,在似梦似醒之间,取走一个人性命。
是了,只有雪中的妖物,才能这么美丽到不可胜收。
但怎么会是妖物呢……是雪中仙才对。
周步的眼皮一阵阵的发沉,渐渐地他已是听不清那人说的话语,而后再次合上了眼眸,沉沉睡去。
在云中郡的宅邸之中,多的是不曾修剪的枝杈。
那是一个哑老人的杰作,那是它带到此地的人手。
据说,乃是自小便照顾它长大的老人,只是随着年老体衰,对于不少东西已是没了掌握,便是连最拿手的花艺,都弄得乱七八糟,不堪一用。
此时门外依稀传来剪子与枝条碰撞的声音,他轻轻地揉着脑袋,看向院子之外的厅堂。
几个道人与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术士正围绕着一个巨大的木匣做着法事。
记忆回溯,他望着木匣出神。
京城近郊的雪,下起来便是漫无边际的大。
四野茫茫,看不到一处方向。
大诏位于北地,先王在时,力排众议,把帝都定于此处,之后便是缠绵数十年的风云变化,中州中原变得四处狼烟,唯有大诏巍然不动,仿佛是一所北方的壁垒,坚不可摧。
几次亲王的谋逆,都未曾征伐到此,便半道崩殂。
这些养尊处优的江南人士满以为自江南富庶之地起兵,天下便尽在掌握,最终他们面临的不过是沿途的坚壁清野,和守卫北地的雄兵万里如虎。
几次三番之后,便再也不敢有人造反谋逆,一场场的权谋与觥筹交错,掩盖在大雪纷飞的帝都之内。
在这里权力开始滋生网络,而步亲王也就是他,本应当是暴风雪的中央。
现在却躺在由木头临时搭建的小屋里,烤着火。
此时的他醒转过来,眼前仍是一片雪白,那是后世被成为雪盲症的疾病,但现在在他身上显现,已是犹如失明一般的不安。
他向前扑腾了两步,无意之间,却踢翻了面前的篝火,烫伤了双手,他不管不顾,仍是在摸索着。
只是此时的他被一双缠着绷带的手掌握住,渐渐平静了下来。
它,应当是才从外面觅食回来,它好像捧着什么,只是因为为了搀扶他,现在已经落在了地上,零星有血丝溅射在他的手掌上,激起了片刻的温存。
“回去。”它仿佛用不容置喙的声音说道。
他像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点了点头,转身走入了那间木屋之中,仓促之间,甚至磕碰到了头。
它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鬓发,而后带着食物走入了屋中。
“京师的大雪,可比老家要大得多了些。”它仿佛多有感慨,一边像是摆弄着什么,一边说着什么。
“你的老家……”周步的声音很是沙哑,他方才从昏迷之中醒来,说话都很不利索。
“苍茫海之北,中州以南,我们那儿被叫做怀远郡,怀远郡的黎山城。”它说了一个周步从未听闻过的地名。
少年亲王犹豫着低下了头,他不知道是否该向他讨教一二,又觉得多言多语,便算是一种唐突。
面前的人仿佛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