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茜第二天上班，等她到公司时，发现昨天来面试的新人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对方雪肤红唇，穿了一件很精神的黑色小西服，对莫茜笑了一下，莫茜回了一个笑。

　　她坐到自己位置上，隔壁飘来隐隐约约的香水味，还有点好闻。

　　莫茜感到有点局促，对方也穿得太正式了，让穿着牛仔外套的她分外汗颜。

　　作为一个公司“老人”，莫茜主动友好地打招呼：“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露出一个笑容：“林彤。”

　　“同意的同？”

　　“红彤彤的彤。”

　　林彤又问她：“你呢？”

　　“莫茜，莫言的莫，草头西的茜。”

　　“莫茜。”

　　“林彤。”

　　说完两人尴尬地沉默了一下。

　　莫茜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问她：“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

　　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莫茜打开电脑，装模作样地打开文档和表格忙工作。

　　她连手机都没有玩，就为了摆出一副公司“老人”靠谱的模样。

　　上班没多久，陈姐把两人叫到办公室去，将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让莫茜带林彤熟悉下公司，平时工作的时候也多带一下林彤，对林彤说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莫茜，又说两人年纪差不多，应该合得来。

　　两人乖乖说好。

　　从办公室出来后，莫茜便带着林彤转了一圈介绍公司，公司主要是做文化传媒方向，市场部的人是最多的，里面鱼龙混杂。

　　曹先琴因为对画画设计感兴趣请教过里面的设计师，设计师自从知道曹先琴毕业于某211后，便酸不溜秋地说：“你一个211毕业的还要问我一个大专生啊？”

　　这话说的。

　　曹先琴掉头就走，自己在网上查教程摸索也没问过了。

　　莫茜因为曹先琴的事，也没多少好感。

　　不过她向来和其他人交集不多，也就是在群里做通知而已。

　　莫茜和林彤说话时一直挂着温和腼腆的笑意，看上去就是一个特别好说话的老好人。

　　林彤大概是觉得她很好说话，问了她一个问题：“莫茜，你工资是多少？”

　　莫茜笑了笑，没回答。

　　心想公司不准谈论薪资，一个刚进来的人就问她工资是什么意思。

　　虽然大家背地里谈论工资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但那也是和老员工或者朋友谈论。

　　莫茜为什么要和她说？

　　她讪讪一笑：“面试的时候不是不让说吗？”

　　林彤还在追问：“这有什么？我又不告诉别人。”

　　莫茜心想，这要是没什么，你怎么不先说你的工资是多少？

　　她其实还挺想说，关你屁事。

　　她还有一个不想说的原因，她都转正了，工资怎么着也会比林彤要高一点吧。

　　做着同样的工作，工资却不一样，低一点的人怎么着心里都会有点介意吧。

　　还是避免麻烦不回答吧。

　　见莫茜没有回答她的意思，林彤颇感无趣回到了座位。

　　莫茜无所谓，反正逛公司已经逛完了。

　　中午的时候，莫茜问林彤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林彤说她点了外卖。

　　莫茜便没强求，自己一个人去外面吃了一份饭。

　　等她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新同事被围在座位上与人相谈甚欢，心想她可真是受欢迎呀。

　　莫茜有点不知道该不该现在回到座位上，于是她拐进了厕所，出来后又在走廊上歇了一会，感觉有点困了，这才回到座位。

　　只有一个人在林彤座位边了。

　　莫茜松了一口气，回到座位趴着准备睡觉了。

　　见她准备午休，最后一个人也走了。

　　终于安静了。

　　莫茜趴着酝酿了一会，很快睡着了。

　　她心思不重，一般沾床就睡，很少失眠，心态极好。

　　下午的时候，莫茜教林彤接手工作上的事。

　　她们的工作内容很简单，一般是整理表格、数据、资料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莫茜觉得换个高中生来做也完全可以，具有强烈的可替代性，所以莫茜常常具有忧患意识地想，如果几年后自己离职，还是什么都没有学到吧。

　　她突然发现林彤有点抬杠的倾向，比如她说一个点，对方就会说，其他人好像不是这样。

　　莫茜把握不准这是习惯性抬杠，还是真情实感地叙述事实。

　　她对这方面其实不大敏感，只是感觉有一点点不舒服罢了。

　　值得欣慰的是，林彤在工作方面，没有那么如鱼得水。

　　这让莫茜心里得到了一点点安慰，总算有一点“老人”的面子了。

　　只是工作内容太过容易，估计过不了两天，林彤上手后就用不到她了。

　　到时候她就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了，莫茜有点愁。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到了下班的点，莫茜意识到秦逆可能在楼下等她，她没有磨磨蹭蹭，跟林彤说了一声“拜拜”后，飞快地收拾好东西下楼。

　　她和七八个人一起挤在电梯里，心想要不要给秦逆发条消息，问他到了没有？

　　等她站在大楼门口，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秦逆的身影，这才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问他是不是到了。

　　秦逆回消息回得很快，让她往地铁口方向走，他在那里等她。

　　莫茜就往那边走，拐了个弯，终于看到了秦逆。

　　他今天穿了一件复古绿色的外套，衬着冷白的肤色，清清冷冷地站在原地，身后是艳丽的夕阳，模糊不清的陌生人面孔，像是浓墨重彩的油画上，寥寥几笔勾画的栩栩如生的人物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