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的、利物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

风皇那凝聚了“终结”法则的指尖，终于点破了龙帝眉心那层坚韧的皮肤，刺入了一个极浅的深度。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终结一切时光流转的极致寒意，顺着指尖，就要如毒龙般钻入龙帝的识海。

但也就在指尖刺入的同一瞬间——

“给朕——燃！！！”

龙帝口中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那不是喉咙震动的声音，而是他整个生命、整个意志、连同与脚下大地、与身后那赤金古龙虚影最后一丝联系共同燃烧发出的轰鸣！

“轰！”

以他眉心那一点伤口为中心，赤金色的火焰，并非从他体内涌出，而是从他眉心伤口中，从被风皇指尖寒意侵入的地方，反向燃烧、爆发出来！那不是寻常的火焰，而是他毕生修为、沸腾战意、皇道龙气、乃至被强行唤醒的古龙残魂传递过来的最后一丝“燃烧”本源，混合在一起，以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点燃的——“心火”！

心火无形，却比有形烈焰更加霸道。它不烧外物，专焚己身，在刹那间，将侵入眉心的那缕“终结”寒意，连同风皇指尖凝聚的法则之力，当做燃料，疯狂点燃、消耗！

“滋滋滋……”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风皇刺入龙帝眉心的指尖，瞬间被赤金色的心火包裹。那能冻结时空的“终结”法则，竟在心火的焚烧下，发出冰晶消融般的声响，指尖凝聚的幽暗奇点剧烈明灭，颜色迅速黯淡下去。更可怕的是，心火竟顺着指尖与眉心的接触，反向蔓延，试图沿着风皇的手指，烧向他的手臂，烧向他的本体！

凤皇剔透的玄冰眼眸，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从未见过如此打法！以身为炬，点燃心火，这已非比拼修为高下、法则强弱，这是最野蛮、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同归于尽之招！龙帝这是在用自己的一切——修为、生机、乃至神魂——作为薪柴，只为焚掉他这一指，只为争得那一线喘息之机！

指尖传来的灼痛与法则被强行焚化的反噬，让风皇那亘古不变的冰封面容，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他闷哼一声，那点刺入龙帝眉心的指尖，毫不犹豫地，闪电般向后收回。

然而，心火如附骨之蛆，已然沾染。

一点微弱的、却无比顽固的赤金火苗，留在了风皇的指尖，附着在那晶莹的皮肤上，安静地燃烧着，虽然微弱，却散发着一种不将一切焚尽决不罢休的惨烈意志，不断侵蚀、消磨着他指尖的冰寒法则与血肉生机。

风皇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向着自己那沾染了心火的指尖，凌空一划。

“嗤啦！”

一截小指指尖，连同其上燃烧的赤金心火，被一道无形而锋锐的寒光齐根切断，离体飞出。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一丝鲜血渗出，瞬间被更浓的幽蓝玄冰覆盖、冻结。

那截离体的指尖，带着微弱的赤金火苗，在空中翻滚了几下，火苗挣扎着跳动，似乎还想蔓延，但终究无以为继，与那截冰封的指尖一起，化作一蓬细碎的冰晶与火星，簌簌消散。

风皇收回手，看着自己缺失了一小截的右手食指，断处已被寒冰封住，但他整个右手，乃至右臂，那透明与冰火交织的异象却并未完全褪去，反而变得更加不稳定，皮肤下赤金与幽蓝的光芒冲突越发剧烈，细密的裂痕时隐时现。他月白的长袍袖口，也无声地化为飞灰，露出一截布满诡异伤痕的小臂。

他舍弃一截指尖，果断斩断了心火的侵蚀，但也付出了代价，右手暂时受创，那诡异的冰火冲突反噬，显然并不轻松。

而另一边，龙帝的情况更加惨烈。

眉心一点伤口，深可见骨，边缘是焦黑的灼痕，中心却覆盖着顽固的、不断试图向内侵蚀的白霜。伤口没有流血，因为血液在涌出的瞬间就被心火蒸发或寒意冻结。他周身沸腾的赤金光芒已彻底黯淡下去，如同燃尽的余烬，只有零星的火星在体表明灭。那头狂野的黑发，已然灰白大半，脸上也多了几道深刻的、仿佛被风霜割裂的皱纹。气息更是衰弱到了极点，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从空中跌落。

然而，他熔金色的眼眸，却亮得吓人。那光芒不再是炽热的火焰，而是淬炼后的精金，是百死无悔的意志，是哪怕燃尽最后一滴血，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的凶狠与快意。

他咧开嘴，鲜血混合着冰屑从嘴角溢出，他却浑不在意，嘶哑地笑了起来，笑声破碎，却带着酣畅淋漓的意味：“呵……呵呵……冰渣子……朕的火……烫不烫手？”

风皇看着指尖的断处，又抬眼看向形容凄惨却目光灼灼的龙帝，冰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玄冰眼眸深处，似乎有更幽暗的冷光流转。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涩：“燃魂催心，自绝道途。蠢。”

“蠢？”龙帝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血沫，摇摇晃晃地稳住身形，目光越过风皇，投向更远处，那静静矗立在霜甲军阵前的白鸾旗，脸上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能烧掉你一根手指头……值！”

他深吸一口气，这动作牵动了伤势，让他周身黯淡的光芒又是一阵明灭，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梁，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的雄狮，发出震动雪原的咆哮：

“玄甲的儿郎们！朕的旗，还未倒！！”

咆哮声中，他猛地抬手，指向下方。

那里，插入黑龙旗旗杆、已然炸裂的霜刃刀所化的赤金火柱，正在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