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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妖_第72节(2/3)

水妖  | 作者:内森·希尔|  2026-01-15 10:17:23 | TXT下载 | ZIP下载

我。警察爱我。”

“今天发生的事情,”费伊说,“看上去不像爱。”

“我提供热度,戏剧性。警察需要理由去打击激进左翼。我给他们这些理由。我印刷小报,声称我们要绑架代表、给饮用水下毒、炸弹袭击圆形剧场,让我们看起来像是恐怖分子。警察要的就是这个。”

“所以警察可以像今晚这样,用毒气熏我们,殴打我们。”

“在电视镜头前,人们在家里看得欢呼雀跃。是的。”

费伊摇摇头:“但为什么要帮他们?为什么促成所有这些……”她抬起胳膊挥了半圈,指着逐渐坐满避难所的鲜血淋漓的年轻人——“所有这些疯狂,这样的暴力?”

“因为警察打击得越凶,”塞巴斯蒂安说,“我们这一方看起来就越强大。”

“我们这一方?”

“和平运动。”他说。“警察越是打击我们,我们的主张显得就越正确,”他靠回椅背上,呆呆地直视前方,“其实真是绝妙。抗议者和警察,进步力量和权威——他们彼此需要,因为他们都需要可供妖魔化的对手。想感觉你真正属于某个团体,最好的办法就是创造出另一个团体去憎恨。从广告学的角度说,今天之所以如此神奇,这就是原因。”

两人背后,金斯堡在教堂的诸多长椅之间行走,悄然祝福在那里沉睡的人们。费伊能听见他吟唱印度教颂歌的单调声音。她和塞巴斯蒂安望着祭坛,石雕的圣徒和天使。她不知道该怎么看待他。她觉得受到了背叛,更准确地说,她觉得她应该感觉受到了背叛——她从未将自己视为和平运动的一分子,但有许多人这么认为,因此她努力为了他们而感觉受到了背叛。

“费伊,听我说。”塞巴斯蒂安说,他用胳膊肘撑着大腿,呼吸沉重,眼睛盯着地面。“那还不是完整的真相,”他说,“真相是,我没法去越南。”

教堂里的光线开始变暗,抗议者走进大门的涓涓细流已经停止流淌。尘埃落定,人们三三两两地沉沉睡去。没多久,照亮教堂的就只剩下了圣坛上的蜡烛,那是一种柔和的橘红色光线。

“我跟所有人说今年夏天我去了印度,”塞巴斯蒂安说,“其实并没有。我在佐治亚州,军队的训练营。他们本来要送我去越南,但忽然有人来问我要不要做个交易。市长办公室的职员,说小伙子我可以帮你走走关系。他们知道我有一份小报纸,在社会运动中有一定的可信度。他们说你刊登这种文章,我们就把你弄出军队。我对上战场连想都不敢想。于是,我就接受了他们的条件。”

他望向费伊,焦虑、创痛和悔恨扭曲了他的面容。“我相信你现在一定非常恨我。”他说。

是的,也许她应该恨他,但费伊反倒感觉自己对他的态度柔和下来了。她发现,自己与塞巴斯蒂安之间的差别并非那么悬殊。

“我老爸在化学之星工厂做事,”她说,“我上大学的一半费用来自制造凝固汽油弹的酬劳。所以我似乎没有资格评判你。”

他点点头:“我们只能做我们必须做的事情,不是吗?”

“换了是我肯定也会接受他们的条件。”费伊说。

他们望着祭坛,直到一个念头划过费伊的脑海:“所以你说你看见了我的玛阿?”

“然后?”

“你说你从西藏僧侣那儿学到了这个词。”

“嗯。”

“当时你说你在印度,但实际上你没去印度。”

“我在《国家地理杂志》上看见的。其实连西藏僧侣都不是。仔细一想,那篇文章说的好像是澳大利亚某个离群索居的部落。”

“你还对我撒了什么谎?”费伊问,这个问题脱口而出,“我们的约会,也是在撒谎吗?”

“不是,”塞巴斯蒂安笑着说,“那是真正的我。我真的想和你约会。”

她点点头,然后耸耸肩:“我怎么知道呢?”

“其实还有一件事,还有一个小小的谎言。”

“好的。”

“我并不是特地要骗你,你要明白,更像是我对所有人撒的一个谎。”

“说来听听。”

“塞巴斯蒂安不是我的真名。是我编出来的。”

费伊大笑。她忍不住。今天过得太荒谬了,此刻在最顶上再点缀一份疯狂似乎也非常合理。“你觉得这是个小谎?”她问。

“就当是个化名好了。我从圣塞巴斯蒂安[3]那儿借来的。知道那位殉教烈士吧?警察需要可以被他们射箭的对象。我提供这个目标。我以为这么做挺机灵。你甚至不想知道我的真名。”

“对,不想,”费伊说,“这会儿还不想。现在不想知道。”

“反正我的真名不是一个能召集指挥千军万马的名字。”

金斯堡走到了他们身旁。他在教堂里徘徊,沿着所有的长凳来回穿梭,此刻终于轮到了他们。他站在两人面前,点点头。两人点头回应。教堂里安静极了,只剩下大诗人一个人发出的声音,他的金属项链摩擦碰撞,他喃喃低语的祝福。他伸手按住两人的头顶,柔软而温暖的手,轻轻的摩挲。他闭上眼睛,小声说了几个难以理解的音节,就好像在对他们念咒语。结束后,他睁开眼睛,抬起手。

“我刚才是在给你们证婚,”他说,“现在你们是夫妻了。”

他拖着脚走开,自顾自地哼着小曲。

34

“不要告诉别人,”费伊认识的那个自称塞巴斯蒂安的男人说,“我的事情。”

“我不会的。”她说,她知道她能守住这个承诺,因为她再也不会见到这些人了。到了明天,她就不在芝加哥了,不再在圈大念书了。今天一整天,她对这个想法的认同感变得越来越强烈。她不记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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