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破屋里面，莫楼已经被吊了上来，鼻子和嘴角都有血迹，裤子不知道去哪了，死不瞑目。

文贤婈没有掉眼泪，只是隔着那一群人看向莫楼，搂着不敢看进去的春拾。

莫楼的死是无辜的吗？不一定是。她和石宽俩人的事很大很大，必须要有一个人死，才能平息下来。很不幸，死的不是她，也不是石宽，而是莫楼。

她就在旁边这样一直站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哥文贤瑞又带着警察回来了，她依旧那么站着。

警察们对莫楼检查了一番，抬上了车运走，她默不出声。文贤瑞分一些赏钱给那些叫来帮忙的人，把他们驱散，她依旧一声不吭。

郑冬雪走过来，拨了一下她的长发，轻声安慰：

“回去吧，等警察们调查清楚了，我们买一口棺材，把莫楼入殓埋了。”

“嗯，回去，带这两个孩子回去。”

文贤婈深吸了一口气，把站在远处的宝方也招呼了过来。

来时是多少人，回去也还是多少人，一切太离奇了，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人不就是这样吗？一无所知，带着好奇和希望降临到这人世间。死了，什么也带不走，就连记忆都留在了身后。来时什么样，走了还是什么样。

这一天，十九日辰时，纪芳洗好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带上九个封有三百六十元法币的利是包，独自一人去往了矮道人的住处。

对了，除了带上这九个利是包，他还带了足足写了五页信签的忏悔书。矮道人都说了，光起坛做法，那还不行。还要他有十足的悔意，向陈县长的游魂忏悔，乞求放过，以后各走各的道，各自安好。

香烛纸马这些，他早就叫人送去了，现在只不过是把自己洗干净，更显诚意，去到那里等待，巳时一到，配合矮道人开坛做法，以后就可以心安理得了。

为了这一天，他准备了很久，别说是和妻子睡了。段婉芸在屋里都不行，他把段婉芸和仆人阿玲都赶到外面去住，说是过了今天，才能回家。

矮道人只是不让他和女人同房，他连同屋都不同，这应该足以证明够诚心了吧？

走在去矮道人家的路上，纪芳突然就有点疑惑。这个矮道人能算得出他是大官，也算出他为了利益杀死人。怎么就算不出他看明清手抄小说太多，把自己弄废，根本就不能和妻子同房了呢？

难道真的只是现在不能同房，送走了冤魂之后，心里没了鬼，兆艳教妻子帮他调试调试，就能真的恢复。所以这只算过程中的曲折，矮道人算不出来吗？

疑惑不解中，纪芳来到了矮道人的破院。今天矮道人家多了两个人，看着三十多四十岁，穿着青色的道袍，神情严峻，应该是请来帮忙的。

矮道人则是已经坐在一处木板搭起来的高台上，身穿黄色太极八卦道袍，手持一把桃木剑，像模像样。高台后面挂上了三清像，前面摆有香炉、供桌，一块块布幡垂挂，一看就显得庄重森严。

纪芳走上前，微微弯腰，很虔诚地施了个礼。

“师傅，弟子纪芳来了。九个有三有六的利是，我已准备好，时辰快到了吗？”

灰鼠双指捻须，看了一眼天空，也不去接那利是。

“还差一刻，三牲也还未端上来，稍安勿躁，你且把利是放到供桌上，耐心等待。”

“弟子不急，听从师傅安排。”

纪芳说不急，其实心里已经百爪挠心，恨不得飞上天，把那太阳扯过正天中。他把那九个厚厚的利是，整整齐齐地摆在了供桌上。

在后面的厨房里，吴北和吴西兄弟俩，把那蒸熟的整鸡，还有大草鱼，以及一个冒着热气的猪头装进了盘子里。

猪头太烫，吴北用两指按稳，另一手却拿锅铲抠一团肉出来，塞进了嘴里，嘴巴吸着气说：

“香，太香了，哎呦……就是他娘的太烫……太烫了。”

吴西伸手过来，就要弹小弟的耳朵，压低声音骂道：

“这是用来拜神的，你就偷吃了，我扯掉你的耳朵。”

吴北把那团肉在嘴巴里滚了几滚，感觉没那么烫了，就胡乱嚼两下，往肚子里咽。他嬉皮笑脸地缩着脑袋，满不在乎：

“拜什么神啊，鼠哥就是神，拜了鼠哥，我们也是神，嘿嘿嘿……”

也确实是，哪有什么神，前面高台上挂的三清像，那都是灰鼠不知道找谁画的。吴西就问过，三清是哪三清。灰鼠回答说是太上老君，元始天尊和玉皇大帝。

他不知道三清是哪三清，但知道玉皇大帝绝对不是三清中的一个。灰鼠自己都搞不清楚拜的是谁，那还拜什么神啊？

反正这些都是拿来骗那个傻县长的，只不过为了让傻县长相信，做得更像样一点而已。所谓的神，那还真就是他们自己。吴西也笑了，抓住了鸡腿就要扯。

“嘿嘿嘿……那我也先来一块，鸡腿才香，猪头肉哪有鸡腿那么好吃？”

“吃你的头啊，你把鸡腿撕下来，那不就被发现了吗？要吃就吃猪头肉，看不出来。”

这是宋老大说的话，他就躲在暗处呢。看到吴北抠猪头肉吃，他懒得搭理，心里还夸这小子会找吃的。可是看到吴西要撕鸡腿吃，那就不得不出来制止了。

吴西不是傻，只是刚才太得意，差点忘记会露馅了。那鸡腿都被他撕裂，快要扯脱离了，听到老大这样骂，他赶紧合了回去。把鸡爪弯过这边勾稳，不至于让人看得太明显。

“嘿嘿嘿……大哥，差点误了大事，嘿嘿嘿……我吃个猪头，嘿嘿嘿……不吃鸡腿……”

宋老大帮把那鸡腿弄好了一点，回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