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血杀城城门的一刹那，一股混杂着血腥、汗臭、劣质酒精与某种狂暴能量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仿佛瞬间坠入了另一个世界。

城内光线昏暗，建筑粗犷而密集，多以黑石和血色金属筑成，棱角分明，透着一种赤裸裸的力量感。街道宽阔，但人群摩肩接踵，种族各异。有人族修士，有体魄雄壮的蛮族，有身负鳞甲的妖族，甚至还有一些气息诡异、笼罩在阴影中的异界生灵。几乎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警惕、贪婪或毫不掩饰的杀意。

“砰！”

不远处，一场冲突毫无征兆地爆发。两名涅盘境初期的修士因为争抢道路，直接悍然出手，刀光剑影瞬间绞杀在一起，周围的人群非但不避，反而发出兴奋的嚎叫，自动围成一个圈子，如同观看斗兽。

战斗结束得很快，其中一人被斩掉头颅，鲜血喷溅数尺。胜利者狞笑着搜刮了死者身上的财物，然后一脚将尸体踢到街边。很快，就有专门负责清理的人面无表情地将尸体拖走，仿佛只是扫走了一堆垃圾。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人干涉，也没有任何秩序维护者出现。

“这就是血杀城…”苏清月微微蹙眉，她虽经历不少，但如此直白、野蛮的丛林法则，依旧让她感到不适。她周身的青莲道韵自发流转，将那股污浊气息隔绝在外，显得与此地格格不入。

月婵圣女亦是如此，月华清辉笼罩，让她如同浊世中的一朵雪莲，吸引了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但她眼神冰冷，偶尔扫过那些目光最肆无忌惮者，无形的月寒之力便让对方如坠冰窟，悻悻收回视线。

林昊将二女护在中间，混沌气息内敛至极，看似普通，但那双眼睛扫视四周时，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平静。他低声道：“记住，在这里，示弱就是原罪。我们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他敏锐地察觉到，暗处至少有不下十道神识在他们身上扫过，尤其是在苏清月和月婵圣女身上停留最久。玄冥追魂令的影像显然已经传到了这里，他们的伪装能瞒过普通人，却瞒不过那些经验老道、专门靠悬赏吃饭的“猎人”。

三人没有在主干道过多停留，按照之前从独眼大汉储物戒中得到的信息，拐入了一条更加阴暗、狭窄的巷道。巷道两侧是各种挂着诡异标志的店铺，有售卖兵刃铠甲的，有收购来历不明材料的，甚至有直接挂着“杀人”招牌的刺客联络点。

最终，他们在一家名为“鬼市引”的破旧店铺前停下。店铺门脸很小，里面光线昏暗，只有一个干瘦得像骷髅般的老者坐在柜台后，正用一块沾满油污的布，慢悠悠地擦拭着一颗不知名兽类的头骨。

“三位面生得很，想买点什么？还是……想卖点什么？”老者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林昊走上前，将一枚从独眼大汉那里得来的、刻着骷髅鬼面的黑色铁牌放在柜台上。“找个能说话的地方，谈笔生意。”

老者擦拭的动作一顿，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铁牌，又抬起眼皮，仔细打量了林昊三人一番，尤其是在苏清月和月婵圣女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跟我来。”他收起铁牌，站起身，佝偻着背，推开身后一扇隐蔽的木门，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通往地下，越往下，空气越阴冷，隐约能听到流水声和某种低沉的嗡鸣。下面是一个不大的密室，墙壁上镶嵌着发出惨绿色光芒的萤石，中央有一张石桌。

“坐。”老者自己先在一张石椅上坐下，“黑风寨的‘独眼’栽在你们手里了？啧啧，涅盘中期，也算好手了……三位真是深藏不露。”

他直接点破了独眼大汉的事，显然有自己的情报渠道。

林昊不置可否，直接开门见山：“我们要去万族战场，走最安全、最快的路。”

老者嘿嘿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万族战场？那可是个好地方，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想去那里的人很多，但能活着走到入口的，十不存一。官方传送阵你们肯定不能用，玄冥域的眼线估计早就布满了。”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干枯的手指：“三条路。第一，横穿‘葬神荒原’，路途最近，但危险最大，不仅有荒古异兽，还有空间裂缝，圣者进去都可能陨落。第二，搭乘‘幽灵骨船’，穿越‘冥血河’，相对安全，但船资昂贵，而且船主是‘血河老怪’，脾气古怪，看他顺眼可能免费，看你不顺眼可能直接扔下河喂冥鱼。”

“第三呢？”林昊平静地问。

“第三嘛……”老者压低声音，“参加三天后的‘血斗’，进入前十，可以获得乘坐‘虚空鲸’的资格。虚空鲸能穿梭空间乱流，直达万族战场外围的‘血杀战城’，那是我们血杀城在战场的前哨站，也是最混乱的区域之一。这是最快，但也是最危险的路，血斗……不分生死，只论输赢。”

血斗！乘坐虚空鲸！

林昊与苏清月、月婵圣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断。横穿荒原变数太多，幽灵骨船要看人脸色，唯有这血斗，虽然危险，但主动权在一定程度上掌握在自己手中。

“血斗，如何报名？”林昊问道。

老者似乎早有预料，从怀里摸出三枚血色令牌，上面只有一个数字编号。“每人一千极品灵晶，这是报名费。赢了，灵晶退回，还有资格登船。输了……人财两空。”

林昊没有犹豫，直接支付了三千极品灵晶，将三枚血色令牌收起。

“很好。”老者满意地点点头，“提醒三位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