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别枝变得很奇怪, 回凌祈峰的路上，他甚至连江澜的手都不牵了，以往可是整个人挂在江澜身上, 搂搂抱抱时不时还要贴上去亲一口，恨不得长在江澜身上。

　　回到凌祈峰后，沈别枝就闭关了。

　　他在后山布下禁制，连江澜都阻挡在外。

　　江澜觉得这事不对劲，他在封了禁制的洞口徘徊许久, 说什么“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你别憋着，别拿闭关当借口不理我。”又或者“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没关系的, 我不会嫌弃你。”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澜咬牙又道：“是不是不行了？那也没事，我也可以的。”

　　这一次山脉似乎震了一下, 很快又平息。

　　江澜心里有底了, 沈别枝肯定是有关于那方面的隐疾, 怕没办法让他满足，心底急得要命，又不好意思同他摊开说, 才自己闭关慢慢琢磨如何治疗。

　　江澜叹了口气：“我不逼你, 你放心, 无论你有什么障碍, 我都不会抛弃你, 我去想办法。”

　　自以为很隐晦，江澜借着“我有个朋友”的由头, 问过暂住凌祈峰的医仙。

　　正在捣药的医仙手一颤，药杵哐当落地, 摔个粉碎，他瞪大眼睛：“峰主不行？”

　　“……”江澜满头黑线，他那善意的谎言就这么好戳穿吗？

　　欲盖弥彰地倔强了下。

　　“不是沈别枝，是我……一个朋友。”

　　医仙：“……”

　　“你那朋友是不是修为高深，年纪很大，但遇到你……咳我是说遇到你那个朋友前，好几百年都没开荤？”

　　讳疾忌医也就算了，总不能连病情都不说，再厉害的大夫也开不出无论是谁都包治百病的药来。

　　于是，江澜自以为很隐晦地说了下病状。

　　医仙：“…………”

　　这明显不是不行啊……

　　医仙仔细一琢磨，忽然想起一件事，脸色蓦地变了，咳了声：“这个……那个……在下医术不精，并不知峰……咳你那朋友的道侣是何病症，你不如去问问卜羲？”

　　那苗疆蛊师名唤卜羲，本是被沈别枝“请”来为自己解情蛊的，后来才晓得，根本没什么情蛊，卜羲觉得凌祈峰灵气浓郁，山野之间有许多值得研究的虫子，便在此住下，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意思。

　　沈别枝没赶他走，他还有些报答的想法，曾想献些蛊虫给沈别枝。

　　“此虫名唤承欢，下在小江仙君身上，他再是冷漠克制，也会变得娇软魅惑。”

　　“这个情蛊，峰主应该有所了解，虽说当时情蛊一事是为乌龙，但峰主大可现在就给小江仙君再下一次，让他为你是从，情根深种。”

　　卜羲记得沈别枝当时嘲笑他：“不用这些蛊虫，阿澜也是喜欢本座的。”

　　他那么自信，那么笃定。

　　卜羲觉得自己枉做小人，带着蛊虫讪讪退下。

　　第二日，他发现这几只蛊虫都不见了。

　　还留了一些灵石和一张纸条——为防你滥用蛊虫，没收了。

　　卜羲：……

　　卜羲心底藏不住事，哪怕江澜再没城府，也能轻易套出话来。

　　沈别枝“买”走蛊虫的时间，正是江澜准备离开凌祈峰的那几天。

　　沈别枝表面不在意，表面自信满满，实际上，慌得很。

　　他可能真想过，要是江澜不爱他，对他始乱终弃不要他了，他就给他下真正的情蛊，将他永远困在身边。

　　这才是真正的沈别枝。

　　那个被千年别离弄得有点疯的沈别枝。

　　他有过疯狂的念头，他做过最极端的事，他想过要打开殒门放出饕餮，换取一个寻到江澜的机会。

　　但是在最后一刻，他却并未舍弃苍生，而是以身祭饕餮。

　　他曾脆弱无助，心怀怨愤，他被欺负伤害过，戮尽仇敌，却也在成为这世间无人匹敌的大魔头时守在凌祈峰上，未对那些对他喊打喊杀的仙门赶尽杀绝。

　　他也曾是个心灵手巧的傀师，却没做出替他杀戮的机器，而是为那些枉死的冤魂做了一个又一个容魂的载体，让他们继续“活”下去，在凌祈峰上为仆，给了他们安身之所。

　　……

　　疯魔的是他，大魔头是他，脆弱无助的是他，患得患失的是他，委屈地有些小孩子心性的是他，待江澜温柔体贴的也是他……

　　卜羲是个憨憨，自然问不出病症相关的事。

　　但江澜也并非没有收获。

　　至少，他将沈别枝看得更清楚了些，缺席的千年时光，慢慢地在补齐。

　　沈别枝曾是他师尊，护了他好几辈子。

　　江澜想，自己也该保护保护对方了。

　　江澜对“攻”“受”又有了新的看法。

　　以前，他总想反攻，是觉得自己先笃定自己是攻，却在不知情下，被沈别枝攻了，觉得丢脸，气不过，才想让对方“还”回来。

　　后来，他想反攻，是觉得沈别枝不知节制，他怕沈别枝那啥人亡，毕竟年纪也不小了，还是得悠着点，也怕自己这整日腰腿酸软，承受困难，影响修炼和生活，才觉得由自己把控主导权，更能持续发展。

　　如今，他还是想反攻。

　　倒不是为别的，他只是觉得，一方面沈别枝有障碍，暂时治不了的话，倒不如让他淡忘这一点，换个他能做到的体位，另一方面，江澜坚定地认为，攻就是要照顾受的，他被沈别枝照顾了千年，这会儿也该换他照顾照顾对方了。

　　卜羲这里问不出什么，江澜要了只“魅蛊”，便离开去寻花小棠。

　　花棠城以双修之法为主，而花小棠又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