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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青帝尸身,看着那只已经垂落回去的手。
——那只手只打出了一掌,就没有再动了。
因为它没有意识,它只是凭借本能,对触碰宝石的人做出了反击。
余烬擦掉嘴角的血,再次朝着棺椁掠去。
余不二急忙开口,“小心!”
余烬似乎没有听见。
他来到棺椁前,再次伸出手。
可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去触碰宝石。
而是先唤出了仙笼,当仙光亮起,他的手指才再次触碰到第一颗宝石。
青帝尸身的右手再次抬起。
但这一次,当那只手拍向余烬的胸口时,仙笼的无暇仙光挡在了中间。
手掌与仙光接触的瞬间,青帝尸身的手莫名停顿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足够了。
余烬的手已经握住了那颗宝石,用力一拽,强行将它从青帝尸身的威压之中夺走。
宝石离开青帝尸身的瞬间,墓室中的生命气息骤然一滞。
余烬没有停,他伸手如电闪,万分之一的刹那便是抓住全部四颗青帝宝石。
余烬收拢四颗宝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退,直到拉开安全距离,才大口大口地喘气。
胸口的断骨在不停地摩擦,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但他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
成功了。
他来到小飞扬面前,此时的后者被花草包裹着,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师祖……”
“别动。”余烬说。
他将四颗宝石,一颗一颗地按照之前的方式放在小飞扬的牛角战盔上。
第一颗宝石触碰到战盔的瞬间,战盔上的符文猛地亮起,将宝石吸了进去,宝石与战盔融合,化作一道青色的光纹,烙印在战盔表面。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四颗宝石,眨眼间全部融入了牛角战盔。
战盔上的光芒亮到了极致,白得刺眼,像是有一颗太阳在小飞扬头顶升起。
墓室中暴走的生命之力,在这一刻骤然平息。
空气中的生机不再狂乱,而是变得温顺、柔和,像是一条被驯服的河流,缓缓流淌。
小飞扬身上、脸上、手上的花草开始枯萎,那些从体内长出的植物在失去力量的支撑后,迅速凋零、脱落,化作灰烬消散。
他的脚下,那些扎入地面的根须也在萎缩,从地缝中抽出来,干枯断裂。
元清手臂上的藤蔓枯萎了,混沌灵体内的根须消散了,余不二手背上的嫩芽凋落了。
所有人都像是从一场噩梦中醒来,大口大口地呼吸。
小飞扬跌坐在地上,摘下头顶的战盔,愣愣地看着它。
战盔的颜色从原来的灰黑色变成了青翠的玉色,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符文,而是某种更古老的、更像是天地自然生成的脉络。战盔两侧的牛角变得更长了,角上镶嵌着五颗青色的宝石——之前的一颗加上现在的四颗,五颗宝石排列成某种阵势,隐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小飞扬喃喃道,“这才是它本来的样子吗?”
余烬没有回应,现在还不是时候松懈。
他转头,看向棺椁的位置。
青帝的尸体依然悬浮在那里,胸口的空洞依然空空荡荡,但身体周围没有了那四颗宝石,他身上的帝威似乎也减弱了一些。
墓室中的巨树轻轻摇晃,枝叶间洒落的绿光照在青帝的尸体上,给他那张清癯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青辉。
守尸人们依然跪着,但它们的身体正在缓缓沙化,从边缘开始,化作细密的金色沙粒,飘散在空气中。
它们在世上的痕迹像是在这一刻才正式戛然而止。
玉衣守尸人化作的金色光点早已经被巨树吸收,剩下的这些守尸人,也在随着宝石的离去而彻底消散。
余烬看着这一切,沉默了很久。
郑大钱瘫坐在地上,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余兄弟……”他朝着余烬笑了笑,可却是牵动了额头的伤口,疼得自己龇牙咧嘴,“你那只笼子可真是好宝贝啊。”
余烬没有理他,只是抬头,看向墓室穹顶那些镶嵌着仙晶的千丈穹顶,看向那棵已经与整座遗迹融为一体的巨树,看向那具没有心脏的青帝尸体……
五颗青帝宝石融入牛角战盔的瞬间,墓室中暴走的生命之力确实平息了。
但也仅仅是平息了那么一瞬。
余烬的瞳孔在下一刻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那具悬浮在棺椁之上的青帝尸体,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因为宝石离去而收敛的帝威,像是被触动了某种更深层的限制,开始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重新膨胀。
不是恢复,而是开始暴走!
青帝尸身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青色的生命纹路。
那些生命纹路不是符文,也不是道则,而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像是树木的年轮,一圈一圈,从胸口那个空洞处向外扩散,蔓延到脖颈、面颊、手臂、每一寸躯体。
他的手指开始弯曲,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的眼皮在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从那双闭合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睛中挣脱出来。
“不对……”余不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那五颗宝石不仅能压此地的诡异生机,它们同时也可能是压制这具尸身的力量!”
余烬瞬间明白了。
青帝宝石既是钥匙,也是锁。
它们的存在维持着某种平衡——一方面让墓室中的生命之力保持稳定,另一方面镇压着青帝尸身中残留的战斗本能和尸变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