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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识如同最警觉的猎手,始终笼罩着整个寝殿,笼罩着床榻上那个沉睡的身影,笼罩着殿外每一个风吹草动。
兄长睡着了。
但祂还在。
那个叫星啸的、即将苏醒的恶神,还在北境的冰原之下,蠢蠢欲动。
拾柒的眉头,在冥想中微微皱起。
他不可能阻止兄长去。
风辰的旨意,帝国的安危,还有那来路不明的白虎沐轩林——他知道兄长不会因为这些就退缩,但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兄长有自己的选择。
兄长从来不是需要他时刻保护的弱者。
南洋如是,魔域如是,北境亦当如是。
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忍不住想把他锁在魔神殿里,哪里都不许去。
忍不住想把那些胆敢让兄长涉险的人,统统……
他的神识猛地一颤,强行将那些危险的念头压了下去。
风辰说得对。
水盈则溢,月满则亏。
过度的守护,是枷锁。
他松开那无形的、箍紧的意念,让呼吸归于平静,让魔气缓缓沉入体内。
兄长的路,让兄长自己走。
他只需要,永远站在兄长身后,就够了。
殿内,恢复了静谧。
只有两道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如同许多年前那个雪夜,霜叶城的巷尾,那只瘦骨嶙峋的小老虎,蜷缩在救了他的人族青年怀里,第一次,睡得安稳。
…………
肆·星辰低语
李渔是被一阵奇怪的感觉弄醒的。
不是寒冷,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仿佛有人在耳边低语的——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殿内依旧沉静,鲛油长明灯的火光摇曳着,在墨玉的穹顶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拾柒依旧盘膝坐在床沿,双目闭合,呼吸绵长,显然还在冥想中。
但那低语还在。
不是从殿外来的,而是从——
从意识深处。
『醒了吗?』
李渔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前辈?”
『嗯。』
玄星辰的声音依旧宏大而淡漠,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怎么说呢,像是终于等到他醒来的、略带一丝无奈的纵容。
李渔悄悄瞥了一眼拾柒,确认弟弟没有察觉,然后在意识中问道:“前辈有事?”
『无事不扰。』玄星辰淡淡道,『你不是想知道,那北境的“星啸”究竟是何来历么?』
李渔精神一振。
“前辈肯说?”
『本尊本不愿多言。』玄星辰的声音顿了顿,『但风辰那小子,托本尊给你带句话。』
“风辰陛下?”
『嗯。』玄星辰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玩味,『他让本尊告诉你:星啸之事,比南洋的雾森,难上十倍,与你之前魔域强制对抗的魔神龙,也要难上数倍。』
李渔沉默了一瞬。
“…数倍…?”
『只多不少。』玄星辰道,『雾森虽是特级神御,但终究是后天修炼而成的叛将。他的力量,来自溟渊侵蚀,来自邪术加持,来自阴谋与算计。但星啸不同。』
他顿了顿,缓缓道:
『祂是先天神明。与星辰之主同宗同源,执掌部分星辰与寒霜的权柄。即便被极渊侵蚀,堕落成恶神,祂的本质和那魔龙一样,依旧是神。』
李渔的心沉了沉。
“那……当初风辰陛下是怎么镇压祂的?”
『当年一战,风辰用了七成神力,耗时七天七夜,才将祂封印。』玄星辰的语气依旧平静,『战后,风辰闭关三千年,修养元气。那三千年里,帝国由诸位将军与祭司代管朝务,也正因如此,才有了后来那些乱象——宗门横行,世家倾轧,人心浮躁,至今这些乱象仍在延续。』
李渔想起自己来这个世界时听闻的许多事:百年前有异界来客被南方白虎大能抓去炼丹;星寒宗门欺压拾柒这个乞丐出身的弟子,最终被颠覆;雾森趁乱崛起,控制海族……
原来这些,都源于那三千年风辰的沉寂。
『不过,』玄星辰话锋一转,『风辰那小子,这几千年来早已恢复如初,甚至比鼎盛时期更强。但祂不想再耗费那么多神力去镇压一个本可以彻底消灭的祸患。』
“……所以祂找我?”
『祂找你。』玄星辰道,『因为你身上,有祂需要的东西。』
李渔怔住。
“我身上?”
『“潮汐之心”的残留意念。』玄星辰缓缓道,『那枚神鳞与你融合后,你体内便多了一道来自海神“潮汐”的权柄印记。虽然稀薄,却足够让你在特定时刻,引动一丝潮汐之力。』
李渔:“……”
『而且…沐轩林,是一个变数。』
“……?”李渔有些不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仿佛能透过皮肉看见那颗已经融入血脉的、清凉而浩瀚的力量之源。
『星啸执掌星辰与寒霜。潮汐之力属灵水,与寒霜相生相克。你体内的印记,可以作为引子,削弱祂对寒霜的绝对掌控。』
玄星辰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而且,你还有本尊。』
李渔沉默片刻。
“前辈的意思是……”
『风辰主攻,你辅助,本尊在关键时刻,可以借你之手,给予祂致命一击。』玄星辰的声音平淡,仿佛在讨论今天的晚饭吃什么,『三万年了,也该彻底解决了。』
李渔:“…………”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被推上了一张巨大的赌桌。
南洋那次,他赌赢了。
但这次……
“前辈,”他忍不住问,“那个星啸,被封印前在想什么?”
玄星辰沉默了一瞬。
『想见星辰之主。』他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