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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温和的叹息,以及一种清晰的、指向明确的……歉意?
【李渔小友,你之心绪激荡,朕已感知。无需过度惊惧,亦无需将一切罪责揽于己身。朕此番神识降临,非为问罪,亦非施压。】
李渔的混乱思绪猛地一滞。
风辰继续道,语气清晰而平静:【雾森之果,咎由自取。帝国律法,赏罚分明。其昔日罪责,朕会着有司暗中核查,若证据确凿,自当公告其罪,以正视听,慰藉亡魂。此乃朕身为帝王,对过往疏忽之……弥补。】
弥补?风辰陛下在向……那些被雾森伤害过的亡魂(包括橙虎一族)表达歉意?甚至承认了自己身为帝王的“疏忽”?
【至于南洋水师之空缺,帝国人才济济,自有良将可担此任。军心之稳,在于赏罚公道,在于上下齐心,而非系于一人之身。朕会妥善处置,此非你与拾柒需虑之事。】
李渔彻底呆住了。风辰陛下这意思……不仅不追究拾柒击杀雾森的责任,还要反过来清算雾森的旧账,并且自行解决南洋水师的后续问题?那……那陛下刚才说的“难以……”是……?
仿佛看穿了李渔的疑惑,风辰的神识传来最后一段意念,那恢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李渔难以完全理解、却又能清晰感受到的、属于至高存在的复杂心绪——有一丝对过往漠视的怅然,有一份对无辜卷入者的怜悯,更有一种超脱于具体恩怨之上的、对“秩序”与“平衡”的维护之意:
【朕所言‘难以’,非指追究尔等,而是指……帝国因此事而显现的裂痕,人心因此案而生的疑虑,需以时间与公正缓缓弥合。李渔小友,你为人族,心地仁善,遭此无妄之灾,身心受创,朕心甚怜。此非你之过,乃帝国未能护佑周全之失。望你安心静养,与拾柒……好自为之。莫要让仇恨与恐惧,蒙蔽了本心。帝国之包容,远超你之想象。】
话音落下,那浩瀚如同星海、威严如同天宪的神识,如同它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却无比干脆地,从李渔的识海中退去了。只留下一片仿佛被涤荡过的、异常清明却又空落落的感知,以及那回荡在灵魂深处的、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余韵。
走了?就这样……走了?不追究?不惩罚?甚至还表达了……歉意?
李渔僵坐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半晌,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软软地倒回靠枕里,胸膛剧烈起伏,久久无法平静。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着难以置信的茫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对风辰这位至高帝王的复杂感受——敬畏依旧,却多了一份难以言说的……触动?
【哼,无趣。】
玄星辰的神识再次响起,打破了李渔失神的状态。他的语气依旧慵懒,带着点“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索然无味。
【装模作样,拐弯抹角。道行没本尊高深,摆帝王的架子倒是熟练。不过是借你这无辜受难的小家伙之口,既敲打了某些蠢蠢欲动的家伙(可能指帝国高层其他派系),又全了他自己‘明察秋毫、赏罚分明、体恤子民’的圣君名声,顺便还能给那不知躲在哪个阴沟里的雾森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提个醒——旧账朕要开始翻了。一举多得,帝王心术,不外如是。无趣,着实无趣。】
玄星辰的点评一针见血,带着神只俯瞰凡尘政争的超然与不屑。
李渔张了张嘴,在意识里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叹了口气。玄星辰说的或许有道理,风辰陛下确实可能有多重考量。但无论如何,对于自己和拾柒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没有雷霆之怒,没有帝国大军压境,甚至……风辰陛下还隐晦地表达了一份歉意。这已经远远超出他最乐观的预期了。
他不敢接玄星辰对风辰的“不敬”之语,毕竟那位是统治整个玄荒界的帝王,自己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能够侥幸过关已是万幸,哪里还敢妄加评议?
【罢了,看你吓得不轻,懒得说你了。】玄星辰似乎也觉得无趣,神识波动渐弱,【风波暂平,好生待着吧。你那‘猫’弟弟快回来了,本尊可不想看你们腻歪。】
神识链接彻底断开。
寝殿内重归寂静。李渔独自坐在宽大的床榻上,慢慢消化着刚才那番惊心动魄却又峰回路转的神识交流。紧绷的神经逐渐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疲惫,以及一种……奇异的安心感。至少,来自帝国最高层的直接威胁,暂时解除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炷香,或许更久。
寝殿厚重的大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
一道高大的、披着暗红披风的身影,悄然闪入,随即门又被轻轻合拢。
拾柒回来了。
他身上的橙色劲装依旧整齐,只是下摆和袖口处,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几处已经凝固的、暗红色的血迹,如同雪地中绽开的妖异梅花。他周身的魔气已经平复,但那股刚刚经历过杀伐、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着血腥味与冰冷煞气的铁锈般的气息,却随着他的走近,弥漫在寝殿温暖的空气中。
李渔抬起头,看向他。拾柒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冰蓝色的眼眸在幽蓝星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只是目光在触及李渔的瞬间,便自然而然地柔和了下来,仿佛从冰冷的战场回到了唯一的港湾。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床边。
李渔默默地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方干净柔软的素白手帕——那是以前在江宁城时,一位热心大婶送的,他一直留着。他挪到床边,努力踮起脚尖(没办法,身高差摆在那里),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