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损严重的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半盒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暗绿色药膏——这是他从亚德利亚废墟中带出的、据说能克制魔毒的最后一点家当。又拿出一把同样磨损、但刀锋依旧锐利的短匕,和一小壶烈酒。
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时间去找更安全的地方。他背靠着朽木,用牙齿咬住烈酒壶的软木塞拔出,将辛辣的酒液狠狠浇在左肩的伤口上!
“嘶——啊啊!!!”
难以想象的剧痛让他浑身剧烈抽搐,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混合着血水泥污滚滚而下,牙齿几乎要将下唇咬穿。紫黑色的伤口在烈酒刺激下发出“滋滋”的轻响,冒起细小的泡沫,腐败的气味变得更加浓烈。
但这只是开始。他放下酒壶,用颤抖却坚定的右手握紧了短匕,刀尖对准了左肩伤口处那些颜色最深、腐败最明显的烂肉。
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色。
“为了亚德利亚……为了死去的同胞……为了……活下去……”
他心中默念着支撑自己走到现在的信念,然后,手腕用力——
“嗤啦!”
锋利的刀尖切入皮肉,沿着毒素侵蚀的边缘,开始切割!不是简单的削除,而是必须将那些被污染、正在坏死的组织连同部分尚未被侵染的“好肉”一起剜掉,才能尽可能阻止毒素扩散!
刀刃与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他的手掌、手臂,滴落在身下潮湿腐臭的泥土中。柴潇的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仿佛野兽濒死般的呜咽和抽气声,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但他死死撑住了,金色的眼眸瞪得极大,瞳孔收缩,里面是全然的痛苦与不屈的意志。
一刀,又一刀。腐肉被一点点剔下,露出下方颜色相对正常、但依旧有黑色细丝蔓延的肌肉和惨白的肩胛骨。这个过程漫长而残酷,如同凌迟。汗水、血水、泪水糊满了他的脸。
好不容易处理完左肩,他已经近乎虚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部的灼痛。但他不敢停歇,休息了不到半分钟,又颤抖着拿起酒壶和匕首,转向右大腿外侧那道同样可怕的伤口。
重复着地狱般的步骤:烈酒冲洗,匕首切割腐肉。大腿的肌肉更厚,伤口更深,处理起来更加困难,痛苦也加倍。柴潇的意识在剧痛的冲击下已经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重影,耳边嗡嗡作响。他只能凭借着一股不肯就此倒下的倔强,机械地、麻木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当最后一块明显变色的腐肉被剔下,他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瘫软在朽木根部,只剩下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身下,是一小片被鲜血浸透、混合着紫黑色腐肉碎块的泥地,散发着浓烈的血腥与腐败气息。
他艰难地抬起尚能动的右手,将铁盒里所剩无几的暗绿色药膏,胡乱地涂抹在两处血肉模糊的伤口上。药膏带来一阵清凉,略微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但也仅仅是略微。
做完这一切,柴潇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仰头靠着朽木,眼眸失神地望着上方被灰绿雾气和扭曲枝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更加晦暗的天空。
那禁咒带来的沉重压力无处不在。
他感觉连思考都变得困难,强烈的疲惫感和生命力流逝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失血过多,身中魔毒,体力精神双重透支,身处绝地……怎么看,都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亚德利亚……” 他嘴唇翕动,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冰蓝的眼眸中,痛苦与绝望深处,那簇名为“复仇”与“执念”的火焰,却依旧在顽强地、微弱地燃烧着。
“魔王…蚀月…”
他念出这个名字,带着刻骨的仇恨,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于那种轻易便能掌控他生死的绝对力量的战栗。
意识,终于抵挡不住生理的极限,开始沉入黑暗。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似乎隐约听到森林深处,传来某种低沉而危险的窸窣声,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缓缓靠近……
西木黑森林,吞噬了又一条挣扎的血痕。而森林之外,魔王的仪仗已开始筹备,北境的宅男还在抱怨着无聊与想念。
三条本不相干的命运之线,因一个名字,一份执念,一场算计,一次“偶然”的闯入,开始以无人预料的方式,缓缓地、却又无可避免地……交织靠近。
(第二百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