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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鲤站起来,看着这座园子,笑了。
“这下好了,”她说,“都有地方待了。”
婴儿放下瓢,仰头看她:“红鲤阿姨,你还在吗?”
“在啊。”红鲤摸摸他的头——虽然是梦,但婴儿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只是换了个地方待着。这儿挺好的,安静,还能看着他们。”
她指了指那些发光的植株:“每个人都在,只是样子变了。等以后时间长了,他们还会再变的——可能变成花,变成树,变成一阵风一场雨。但这园子会一直在,我也会一直在。”
婴儿低下头,看着自己小小的手心。
“我也想留下。”
“不行。”红鲤的声音变得严肃,“你还有事没做完。花园需要你,活着的人需要你。而且……”
她蹲下身,和婴儿平视:“你爸爸快回来了。你得替他守好这个家,等他回来验收——看他儿子把这园子打理得怎么样。”
婴儿愣住:“爸爸……真的要回来了?”
“快了。”红鲤笑了,“那家伙啊,从来不会让人等太久。只是他回来的路不好走,得一步一步慢慢来。在他回来之前,你得把家里收拾利索了,别让他看见满院子杂草,该多丢人。”
她站起身,拍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土。
“行了,梦该醒了。记住啊,抽屉里那本册子,没事多看看。里头不光有画,我还夹了点‘私货’——在每页画的背面,用隐形药水写了点东西。用火烤一烤就能看见。”
她转身,朝园子深处走去。
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
“红鲤阿姨!”婴儿喊了一声。
红鲤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好好活着,臭小子。替我多吃几碗饭。”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园子里,那些发光的植株轻轻摇曳,像是在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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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帐篷里还黑着,但他能看清——是胸口鳞片发出的、淡淡的七彩微光。他爬起来,光着脚跑到桌边,重新打开那本册子,翻到第一页。
把册子凑到油灯边,小心地用火苗烤了烤画纸的背面。
几秒钟后,纸上慢慢浮现出字迹。
是红鲤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晨,见字如面。你要是看到这些字,说明阿姨可能不在了。别哭,阿姨最烦人哭哭啼啼的。下面是正经事——”
“第一页背面:叶凡那混蛋教我的第一招刀法,叫‘破晓’。要点是手腕要松,劲儿从脚跟起,顺着脊椎往上走,到肩膀时别停,直接灌到刀尖。这招适合清晨练,对着初升的太阳劈。”
婴儿瞪大眼睛。
他翻到第二页,烤背面。
“第二页:林雪那丫头心思重,什么事都憋心里。你得多看着她点,实在不行就撒个娇,她一准心软。还有,她胃不好,别让她老吃凉的。”
第三页。
“第三页:雷虎看着糙,其实心细。他胸口那团白光能共鸣地脉,你以后建防护阵的时候,让他坐阵眼,事半功倍。对了,他睡觉打呼,以后给他安排帐篷离人远点。”
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
每一页画的背面,都藏着一段话。有些是战斗心得,有些是花园里每个人的性格弱点,有些是只有红鲤知道的、关于各个文明的隐秘天赋,还有些……纯粹是唠叨。
“小疙瘩那孩子怕黑,晚上巡逻得找人陪着。”
“水银族洗澡不能用热水,会把凝胶烫坏,得用常温的灵泉水。”
“老陈头藏了三坛好酒在玄知树往东十步的地下,等他一百岁生日时挖出来给他惊喜。”
“你自己睡觉爱踢被子,以后记得把被角压床垫底下。”
……
翻到最后一页,背面的话最长:
“晨,阿姨没读过多少书,大道理不会讲。就记得叶凡说过一句话——‘活着不是等死,是把每一天都活成想要的样子。’”
“阿姨这辈子,打过架,受过伤,爱过人,也被人爱过。最后守着一座花园,养了个好孩子,值了。”
“你要好好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长大。等叶凡回来,告诉他——红鲤没给他丢人。”
“对了,阿姨的刀你别动。就让它在那儿插着,以后谁要是想偷懒,看见那刀,就该知道——有人用命换来的太平,不是让你躺着享受的。”
“就到这儿吧。天快亮了,该起床练刀了。”
字迹到这里结束。
婴儿抱着册子,在油灯下坐了很久。
直到第一缕晨光从帐篷缝隙钻进来,照在那些刚刚浮现、又渐渐淡去的字迹上。
他合上册子,小心地放回铁盒里,盖上盖子。
然后穿上鞋,走出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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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知树下已经有人了。
是雷虎。汉子光着膀子,对着那截插在地上的刀柄,正在打一套很慢、很沉的拳。拳风带动空气,发出沉闷的呜呜声,像某种压抑的呜咽。
婴儿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
雷虎打完最后一式,收拳,长长吐出一口白气。转头看见婴儿,愣了愣:“起这么早?”
“嗯。”婴儿点头,“红鲤阿姨说,该起床练刀了。”
雷虎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婴儿走到刀柄前,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焦黑的刀身。
“雷虎叔叔。”
“嗯?”
“红鲤阿姨的刀法,你都会吗?”
雷虎沉默了一会儿:“会一部分。她有些绝招不轻易教人。”
“那你能教我吗?”婴儿转过头,金色眼睛看着他,“从今天开始,我想学刀。”
雷虎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刀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