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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另一侧,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
“握刀,先学握。”他把枯枝横在手里,“五指怎么放,虎口怎么压,手腕什么角度——这些错了,一辈子练不出真东西。”
婴儿学着他的样子,也捡了根枯枝。
“手腕要松。”雷虎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像握着只鸟,紧了捏死,松了飞走。得刚刚好。”
朝阳慢慢升起来。
金色的光洒在小山坡上,洒在玄知树上,洒在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大的那个握着枯枝,一招一式地比划;小的那个学着他的样子,动作笨拙,但眼神专注。
林雪端着药碗路过时,看见了这一幕。
她站在坡下,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默默走开了。
那天上午,花园里的人都看见了——婴儿握着一根枯枝,在玄知树下,一遍遍地练一个最简单的劈砍动作。
雷虎在旁边看着,不喊停,也不说好,只是偶尔上前纠正一下他的手肘角度,或者用脚踢踢他的脚跟位置。
劈了一千次。
孩子的虎口磨破了,血顺着枯枝往下滴。但他没停,咬着牙,继续劈。
第一千零一次时,枯枝划过空气,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但清晰的破空声。
嗤——
像撕开一张纸。
婴儿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的枯枝。
雷虎走过来,蹲下身,握住他的手腕,看了看虎口的伤。
“可以了。”他说,“今天到这。”
他转身要走,婴儿叫住他。
“雷虎叔叔。”
“嗯?”
“红鲤阿姨说,你不光会打拳,还会铸刀。”
雷虎的背影僵了一下。
“我想给红鲤阿姨的刀……打个刀鞘。”婴儿的声音很轻,“用最好的材料,刻上花园里所有人的名字。这样以后谁看见这把刀,就知道有多少人一起守过这个家。”
雷虎没回头。
但他肩膀在抖。
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说:“材料库最里头……有块天外陨铁。是叶凡当年留下的,说以后打把好刀给红鲤当嫁妆。”
他顿了顿:“那混蛋食言了。你拿去用吧。”
说完,他大步走了。
背影在晨光里,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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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婴儿去了材料库。
库房是依着山壁挖出来的,里头分门别类堆着花园这些年攒下的家底。最深处果然有个单独的架子,上面只放了一样东西——一块手臂长的、暗沉沉的金属,表面布满了天然的、星辰般的纹路。
婴儿伸手去搬,发现沉得吓人。他用上全身力气,才勉强把它从架子上拖下来。
正要往外拖,眼角余光瞥见架子底下还有个东西。
是个落满灰尘的木匣。
他爬过去,把木匣拖出来,吹掉灰尘。匣子没锁,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信。
最上面那封,信封上写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给红鲤。”
是叶凡的字。
婴儿的手抖了一下。
他小心地抽出信纸,展开。
纸已经发黄了,墨迹也有些晕开,但字还能看清:
“红鲤,见信好。我现在在一个你绝对猜不到的地方,具体是哪儿不能说,说了这信就送不出去了。总之我还活着,就是暂时回不来。”
“花园的事我听说了点,你干得漂亮。我就知道把家交给你准没错。”
“晨那孩子,替我多看着点。他要是不听话,你就替我揍他——别打头,打屁股,肉厚。”
“对了,我在这儿找到点好东西,随信寄回去一块。是‘星辰铁’,打刀的好材料。你先收着,等我回来,给你打把新刀,比你现在用的那把好十倍。”
“别回信,回了我收不到。好好守着家,等我回来。”
“——叶凡,于某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信纸底下,果然压着一小块和天外陨铁同源的金属片,只是小很多。
婴儿一封封翻下去。
一共十三封信,时间跨度大概三年。每封都是类似的口气——报平安,说点不着边际的见闻,叮嘱红鲤守好家,最后总是“等我回来”。
最后一封信最短:
“红鲤,我找到路了。回家的路。但这条路有点险,得花点时间。你别急,也别来找我。把花园守好,把晨带大。”
“等我回来,咱们好好喝一顿。”
“——叶凡,于归途。”
信的日期,是红鲤牺牲前一个月。
婴儿抱着那叠信,在昏暗的库房里坐了很长时间。
直到林雪找来。
“晨?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这些是?”林雪看见他手里的信,愣住了。
婴儿把信递给她。
林雪一封封看完,看完最后一封时,她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这个混蛋……”她声音哽咽,“他都要回来了……红鲤却等不到了……”
婴儿站起身,把那块天外陨铁拖过来。
“林雪阿姨。”
“嗯?”
“帮我打个刀鞘。”孩子的声音很平静,“用这块铁,打最好的刀鞘。等爸爸回来,我要告诉他——红鲤阿姨把他的家,守得好好的。”
林雪擦掉眼泪,用力点头。
“好。”
那天傍晚,雷虎的铁匠炉第一次生火。
炉火烧得通红,映红了半个营地。雷虎光着膀子,抡起大锤,一锤一锤地砸在那块天外陨铁上。每砸一锤,就有一个名字从他喉咙里滚出来:
“石头——”
锤落。
“老张头——”
锤落。
“水银族十七个孩子——”
锤落。
“燧石族九个兄弟——”
锤落。
……
婴儿站在旁边,手里捧着那本册子,一页页翻着,把红鲤写在背面的那些名字,一个个念出来。
每念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