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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断手雨停了。
不是结束,是暴风雨前的寂静——三道裂缝开始合并,从三角形合并成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圆形裂口。裂口深处,那只完整的、由纯粹光构成的巨手,缓缓探了出来。
这次它没有五指张开。
它握成了拳头。
然后,对准花园,一拳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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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头落下的速度不快。
但每下降一米,空气就沉重一分。拳头表面流转的符文像活过来了,脱离手掌,在空中凝聚成无数细小的、尖锐的光刺。光刺先于拳头落下,像一场反向的暴雨,刺向花园的每一个角落。
林雪喷出一大口血,身前的符纸同时燃烧成灰。
屏障碎了。
彻底碎了。
光刺毫无阻碍地落下,扎进地面,扎进帐篷,扎进来不及躲避的人的身体里。
被刺中的人不会立刻死,但会陷入某种诡异的停滞——身体僵住,眼睛瞪大,瞳孔深处开始浮现快速闪过的画面。那是他们被强行抽取的记忆,像被翻乱的相册,一页页快速翻动,然后被光刺吸收、传递回那只巨手。
巨手在“进食”。
婴儿想站起来,但双腿软得像面条。他透支得太厉害了,意识像被掏空的布袋,连维持清醒都勉强。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来自天上那只拳头。
是来自地底深处。
玄知树——那棵一直沉默的老树——突然活了。
不是根系之网那种“活”,是更本质的、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意识,在这一刻苏醒。树干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淡金色的纹路,纹路迅速蔓延,从树干到树枝,再到每一片叶子。
树叶同时发光。
不是柔和的光,是刺眼的、带着锋锐气息的金光。
然后,所有树叶同时脱离枝头,化作一场金色的暴雨,逆着光刺的方向,冲天而起。
每一片叶子都是一把刀。
金色的、薄如蝉翼的、旋转着的刀。
它们撞上光刺,光刺瞬间粉碎;撞上拳头表面的符文,符文黯淡熄灭;最后撞上拳头本身——
嗤嗤嗤嗤!
像烧红的铁条插进雪堆,拳头表面被撕开无数道口子。暗金色的光芒从口子里泄露出来,不再是纯粹的光,混杂了污浊的、黑色的杂质。
拳头吃痛,猛地缩回。
但已经晚了。
玄知树的攻击还没结束。树干开始生长——不是往上,是往下。主根像苏醒的巨龙,撕裂土层,从地底深处抬起来,抬到半空,然后狠狠抽向那道裂缝。
啪!
空间被打碎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碎了。裂缝周围出现了蛛网般的空间裂痕,裂痕里涌出混乱的能量乱流,把裂缝边缘撕得支离破碎。巨手想缩回去,但主根缠住了它的手腕,死死拽住,不让它逃。
然后,主根表面浮现出那些淡金色的纹路。
纹路像活物一样,顺着主根爬向巨手,爬进它手腕上的伤口,钻进它内部。
它在……反向侵蚀。
用玄知树亿万年来吸收的、最纯粹的“存在”之力,去污染、去同化、去覆盖记忆掠夺者的力量。
巨手疯狂挣扎。
但主根缠得太紧。而且随着纹路的侵蚀,巨手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僵硬。最后,它停在半空,像一尊凝固的雕塑,表面流转的光芒彻底熄灭,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暗金色的……石头。
主根松开,石头坠落。
在落地的前一秒,玄知树的主根突然断了一截。
断掉的那截主动飞向石头,在石头表面缠绕、包裹,最后“吞”了进去。
吞完后,主根缩回地底。
玄知树的光芒黯淡下去,树叶落尽,又变回了那棵普通的老树。
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反击,只是一场幻觉。
但天上,那道裂缝正在缓缓闭合。
地底,根系之网的燃烧停止了。
战争,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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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他躺在林雪的帐篷里,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帐篷里点着安神的熏香,味道很熟悉——是红鲤以前常点的。
“醒了?”林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婴儿转过头,看见女人坐在床边,手里端着碗药汤。她眼睛红肿,脸色憔悴,但嘴角带着笑。
“我们……赢了?”婴儿问,声音哑得厉害。
“赢了。”林雪点头,“虽然代价很大。”
她扶他坐起来,喂他喝药。药很苦,但婴儿一口气喝完。
“玄知树……”他问。
“沉睡了。”林雪轻声说,“守炉人说,那一击耗尽了它积蓄亿万年的力量。可能需要几百年,甚至几千年,才能再醒过来。”
“根系之网呢?”
“还在,但……”林雪顿了顿,“红鲤那团光,消失了。”
婴儿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是死了。”林雪赶紧补充,“守炉人说,是她自己散开的——把最后一点意识,融进了每一根幸存的根须里。现在整张网都是她,但她也……不再是完整的她了。”
婴儿闭上眼睛。
很久,才轻声说:“这样也好。”
“嗯?”
“这样她就哪儿都在了。”婴儿睁开眼,金色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在每一寸土里,每一滴水,每一阵风里。谁也别想再把她从我们这儿夺走。”
林雪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雷虎掀开帘子进来。汉子身上缠满了绷带,但精神头很好,手里提着条烤得焦香的兽腿。
“能吃吗?”他问。
婴儿点头。
雷虎咧嘴笑了,撕下最嫩的一块肉递给他。
婴儿接过,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肉很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