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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旅馆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叶凡和苏晓上了二楼,叶景跟在后面。叶凡把台灯拧开,从口袋里取出那张照片,放在桌上。然后他把这几天找到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出来,崔秉的行踪记、崔秉私账、旧照片三张、地图、印章、叶守月的信、崔秉的名片。八样东西并排摆在桌上,每一样都带着旧痕。
苏晓站在桌边,目光从这些东西上一一扫过。她拿起行踪记翻了翻,又拿起私账看了最后几页。然后她把两本笔记并排放在桌上。
“崔秉不只是管账的。”她说,“行踪记里记的是叶守月的行踪,每一天去了哪里,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私账最后几页记的是‘送月,后巷’。他一边盯她,一边帮她走。”
叶凡点了一下头。
“但这张照片。”苏晓拿起那张崔秉和拄黑拐背影的照片,“莫三老的黑拐,和这个一模一样。九八年,莫三老在东桥库出现过。”
叶景站在桌子另一边,一直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叶守月那封信上。信封还揣在他怀里,没有拿出来。
“崔秉在躲的人,”叶景忽然开口,“不是韩九城。”
叶凡看着他。
“行踪记里,九八年秋天记录最密。那段时间崔秉一边记叶守月的行踪,一边记韩九城来取东西。”叶景说,“但如果他只是在盯人,不需要烧账本、藏东西、自己消失。他消失,是因为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叶凡没有接话。他走到桌边,把照片拿起来,收进口袋。
“我去见莫三老。”叶凡说。
苏晓看着他。“现在?”
“现在。”
叶凡下了楼。走廊里那盏日光灯还在闪,一头亮,一头暗。崔明慧坐在门口那把旧椅子上,手里端着碗水。她看见叶凡下来,抬了一下头。
“莫三老在院子里。”她说,“刚到的。”
叶凡点了一下头,往门口走。出了旅馆门,院子里停着一辆旧面包车,车灯灭着。莫三老站在院子角落里,拄着那根黑拐,拐头在水泥地上点了一下。
“你找我。”莫三老说。
叶凡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取出那张照片,递过去。
莫三老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照片上崔秉和那个拄黑拐的背影。他看了两秒,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空白。他又看了一遍正面,目光落在那根黑拐上,停了一拍。然后他把照片还给叶凡。
“九八年,东桥库。”叶凡说,“你去过。”
莫三老沉默了一拍。他把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铜皮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去过。”他说。
“韩九城让你去的。”
莫三老没有否认。“九八年之前,我替韩九城看过几个点。神狱里出来的人,有些事不方便自己做,就让我去看。我看的不是货,是人。谁来了,谁走了,谁在盯着谁。”
“东桥库甲字七号后门,围墙根下那个铁皮罐。”叶凡说,“你去看过。”
“看过。罐子在,东西没动。后来韩九城自己去取的。”
“你在替韩九城做事。”叶凡说。
莫三老没有接这句话。他偏过头,看着院子外面那条窄路。路灯刚亮,光从头顶打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我没有参与叶守月的事。”他说。
叶凡看着他。
“叶守月的事,是崔秉在管。崔秉盯她,帮她走,藏她的东西。这些都是崔秉做的,我没有插手。”莫三老的声音低了一些,“有些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叶守月离开,是她自己的选择。”
叶凡没有追问“她去了哪里”。莫三老也没有说。两个人站在院子里,中间隔着一道薄薄的暮色。
“崔秉后来为什么消失?”叶凡问。
莫三老沉默了几拍。他把拐杖在地上又点了一下,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回答。
“崔秉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他说,“韩九城取完东西之后,崔秉跟了一段。他看到了韩九城把东西交给了谁。”
“谁?”
莫三老没有回答。他的手在拐杖上握了一下,指节发白,又松开。
叶凡没有追问。莫三老把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转过身,往面包车走。走到车门口,停下脚步,偏过头。
“暗堂不认你。”他说。
叶凡看着他。
“但暗堂在等一个人。”
“谁?”
莫三老没有回头。他的手指在拐杖铜皮上敲了一下,很轻。
“叶守川。你爹的义弟。当年被留在神狱最底层的那个人。”
叶凡站在院子里,看着莫三老拉开车门,上了面包车。车打着了火,引擎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响了一阵,然后慢慢倒出去,拐上窄路,消失在路灯尽头。
他回到二楼房间。苏晓已经把桌上的东西收好了,只留那张地图铺在桌上。叶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莫三老说了什么?”苏晓问。
“他九八年替韩九城看过东桥库。但没参与叶守月的事。叶守月走,是她自己的选择。”
苏晓点了一下头。“韩九城取完东西之后,崔秉跟了一段。”
“对。他看到了韩九城把东西交给了谁。但莫三老没说交给谁。”
苏晓沉默了两秒。“他在留钩子。”
叶凡点了一下头。
“暗堂不认我。”叶凡说,“但暗堂在等一个人。叶守川。”
叶景站在窗边,听到这个名字,转过头来。他的目光在叶凡脸上停了一拍。
“笔记本里写过,”叶景说,“暗堂只认叶守川。”
叶凡点了一下头。叶守川,叶父的义弟,当年被留在神狱最底层的人。暗堂只认他。莫三老说他是“被留在神狱最底层的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