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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叶凡和苏晓、叶景再次到了安平巷。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青砖墙,墙根长着青苔,两边的铺面大多关着。旧书店的门开着,比昨天开得大一些,门板贴到了墙上。柜台后面的老人还在看书,看见他们进来,只抬了一下头,没说话,也没拦。
叶凡没停步,直接走向柜台后面的布帘。苏晓跟在后面。叶景走在最后。
叶凡掀开布帘。
后屋比前厅小,一张旧木桌,几把椅子,一扇后窗。窗户开着半扇,巷子深处的风灌进来,带着青苔和旧纸的味道。窗边坐着一个人。
六十岁上下,偏瘦,穿深色旧衣,袖子挽到肘弯,露出小臂上一道很长的旧疤,从手腕延伸到肘弯内侧,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微微凸起。他的头发很短,灰白参半,贴着头皮,两鬓几乎全白了。他坐在一把旧藤椅上,藤椅的扶手用旧布条缠过,有些地方已经磨穿了。他的左脚拖在地上,鞋底磨得很薄,右脚点着地,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是热的,杯口还有一丝白气。
他看见叶凡进来,没有起身,只抬了一下头。目光先看叶凡,看了两秒,再移到苏晓脸上,停了一拍,最后落在叶景身上。他在叶景脸上停了很久,目光从叶景的眉眼滑到下巴,又收回来。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坐。”
声音不高,有点沙,但很稳。
叶凡在桌子对面坐下。苏晓站在他旁边。叶景站在门口,没有坐。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钟守门人的左脚上,脚拖在地上,鞋底磨得很薄,和记忆里川叔的步子一模一样。
角落里靠着一根旧拐杖,木质的,拐头包着一层铁皮,铁皮磨得发亮。
“暗堂守门人。”那个人说,“我姓钟。当年和叶守川在神狱最底层待过。”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短响。
“叶守川不在南都。他走了。”
“去哪了?”叶凡问。
钟守门人没有马上回答。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在杯底上按了一下。“南边。”
只有一个方向,没有具体地方。
“他走之前,留了话。”钟守门人从桌下取出一个旧信封。信封不大,牛皮纸的,边角磨圆了,封口没有粘。他推过桌面,停在叶凡面前。“他说,等叶凡来,让他去南边。这封信里有地址。”
叶凡拿起信封。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张纸。他没有打开,把信封收进口袋。信封的边缘有一处很小的缺口,和笔记本夹层里那张薄纸的缺口一样。韩九城的笔记本,叶守川的信封,用的是同一种纸。
叶景一直站在门口。他的目光从钟守门人的左脚移到他的手上,指节上有一层很厚的茧。他终于开口。
“你认识川叔。”
不是问句。
钟守门人看了他一眼。“叶守川在神狱最底层待了二十年。我和他,隔着两道铁栅栏,每天能听见他咳嗽。他夜里睡不实,翻一次身,咳三声。”
他顿了一下,看着叶景。“你长得像他。”
叶景没有接话。他的手从兜里抽出来,指尖捏着那枚金属扣。他把扣子攥在掌心里,攥了一下,又松开。然后他的目光移到墙角那根拐杖上。
“那根拐,”叶景说,“是谁的?”
钟守门人偏过头,看了一眼墙角。“叶守川留下的。他走的时候没带。”
叶景走过去,蹲下去看了一眼。拐杖的木柄上刻着几个很小的字,笔画很浅,但能看清,“川,甲字五号。”
甲字五号。东桥仓库区。叶景在甲字五号的暗格里找到了母亲留下的东西。叶守川的拐杖上,刻的也是甲字五号。
他站起来,没有碰那根拐杖,走回门口。
叶凡把信封收好,站起来。“知道了。”
钟守门人没有留他。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后窗外面。巷子很窄,从后窗能看到对面楼顶的一线天,灰白色的光落在桌角。
叶凡转身往外走。走到布帘前,钟守门人忽然开口。
“你爹当年,也是从这条路走的。”
叶凡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哪条路?”
钟守门人没有回答。他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声音很轻。叶凡等了两秒,掀开布帘出去了。
苏晓和叶景跟在后面。走到前厅,柜台后面的老人还在看书,头没抬。叶景走到柜台边,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老人翻书的手,那只手的无名指上少了一截,指根有一道旧疤,颜色发白。
叶凡从柜台前走过,没有注意。但苏晓看见了。她的目光在那截断指上停了一拍,又看了一眼后屋的方向。钟守门人小臂上的疤,和这只手上的疤,是同一种。暗堂的人,身上都带着一样的记号。
三个人出了书店,走到巷子里。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青砖墙照得发白。
“南边。”苏晓低声说。
叶凡点了一下头。他手伸进口袋,指尖按着那个旧信封。
叶景走在最后。出了书店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钟守门人的侧影坐在窗边,一动不动。
“哥。”叶景叫了一声。
叶凡放慢脚步。
“那根拐杖,上面刻着‘甲字五号’。”叶景说,“我在甲字五号的暗格里找到了我娘留下的东西。叶守川的拐杖上,刻的也是甲字五号。他在进神狱之前,就去过那里。”
叶凡看着他。
“崔秉笔记本里最后一行写的是‘甲字七号’,叶守川拐杖上刻的是‘甲字五号’。两间仓库,两个人。”
叶凡没有接话。他把信封从口袋里取出来,看了一眼正面,没有字。又翻到背面,也没有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