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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拓纸。”叶安说,“炭条找修车的老赵,他儿子以前学过画,家里应该有。”
“靠得住?”
“老赵欠叶景一条命。”叶安说,“他儿子的事,他不敢不上心。下午去,晚上能拿回来。”
“那就明天下去。”叶凡把铜片和铜钥匙收好,“一个字一个字摸,摸一个记一个,摸不出来的拓下来。”
叶景没接话,起身往自己屋里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摸字的时候,别光摸锁盘。”
叶凡抬头。
“锁盘周围的铁板,也摸一遍。”
“为什么?”
“二十年前我摸锁的时候,觉得锁盘和铁板之间有条细缝。”叶景的手在门帘上搭了一下,“锁盘是嵌在铁板里的,嵌得严丝合缝才对。有条缝,说明锁盘后面可能有东西。”
“可您刚才说,拨到某个位置它就自己回去。”
“是。”叶景回头看他,“一个会自己回去的锁,为什么还要在锁盘后面留缝?”
门帘落下来。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叶凡把六样东西一样一样收进内袋,每收一样,手指都在上面按一下,确认放进去了。
可脑子里转的不是“归位”,是另一件事。
二十年前主门没有锁。
一推就开。
那么这二十年里,是谁把主门的转盘锁装上去的?谁在门板上焊了三道铁箍、排了三列铆钉?谁把四根插销的孔凿出来的?谁在内门前砌了一堵补过的墙,又在墙后开了一条通道、凿了一个放纸条的凹槽?
一道一道往上加,加了二十年。
他忽然想起前厅那张椅子。椅子是先有的,缸是后来的,书是更后来的。一样一样添,添了二十年。
加锁也是这样。一样一样加,加了二十年。
加锁的人,和留字的人,是不是同一个?
如果不是,那这二十年,有两拨人在这条通道里,一拨在加锁,一拨在开锁。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阴着,云层薄了一层,光透下来,落在窗台上,很淡。
叶安从墙角站起来,把外套披上。“我去老赵那儿。”
“路上小心。”
“嗯。”叶安拉开门,又停住,“明天摸字,摸多久?”
“摸到摸全为止。”他说,“摸不全就多去几趟。这道题,二十年前叶叔没解出来,不能再糊着过。”
叶安点头,出了门。门带上,脚步声在巷子里响了几下,远了。
屋里只剩他和苏晓。
苏晓把那张锁盘草图拿起来,对着窗光看了一会儿。“这张图,是我照你描述画的,不准。明天摸出真字,这张就废了。”
“废了就重画。”
“重画之前,”她把草图折好,压在桌角,“有件事我得说。”
叶凡看她。
“明天下去摸字,得摸很久。一个锁盘贴半个钟头,铁板还得一寸一寸摸。这中间人都在门前站着,一动不动。”苏晓说,“门口得有人。”
“持锤人守走廊。”
“不够。”她说,“走廊那头还有主门,主门外面还有一条走廊。真有人来,从主门进来,我们三个都在主厅门前,退都退不及。”
他没马上说话。
“我下到前厅,守内门这一段。”苏晓说,“前厅到内门,我盯着。有人进来,我递一声,你们还有时间。”
他看了她两秒,点头。“行。前厅。”
苏晓把包往肩上提了提,转身去收拾东西。
叶凡坐在桌边,把铜片“7”和铜钥匙又拿出来,并排举到灯下。
“门”字一个,铜片上一个“7”,背面四个数,侧棱一个数。
二十年前叶景摸出铜片,又放回去了。
放回去,是因为一个人开不了。
那这二十年,他是不是一直在等一个人,等到能一起开这道门?
可他又想到另一层。
叶景说,那锁拨不到底,一松手就归位。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道门从二十年前到现在,一直没被打开过。
那前厅里那张椅子,是谁坐的?加锁的人,和坐椅子的人,是不是同一个?
(第315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