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树、那道台阶、门框上那道竖着的裂缝，一样。

“就是这儿。”叶凡说。

持锤人走过来看了一眼。“照片上站的位置，在台阶前面。”

“在台阶前面。”叶凡把手机收起来，“七个人站在这儿照了张相，然后从防空洞进去，没出来。”

叶凡退到巷口阴影里，把仓库正面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装卸平台在左，货车两辆。门在中间，老槐树在右。平台上有三个人，其中两个在搬货，一个在抽烟。

抽烟那个人，隔一会儿往巷子这边看一眼。

不是看风景。是在看这条巷口。

叶凡往后退了一步，退回巷子里。

“回去。”

中午。两个人沿原路退回。钻回缺口，把文件柜推回原位，出画后通道，画框推回去贴住墙。

出短廊，经过前厅，苏晓从内门后跟上来。出防空洞，上车。

回到安全屋，叶凡把仓库的照片摊在桌上。

“门口有棵老槐树。”叶凡把七人照片摆在旁边，“和照片上一样。台阶缺了个角，门框有道竖裂缝，都对得上。”

叶景拿起照片。

看到老槐树的时候，手停住了。

“这个仓库。”

“您认识？”

叶景没马上答。他把照片举近了些，看那棵树，看那道台阶。

“二十年前我下来之前，在外面踩过点。”他说，“这个仓库我从门口走过两回。”

“走过两回？”

“两回。”叶景把照片放下，“那时候我在旧城区北边转，找防空洞的入口。这个仓库离拆迁区那么近，还在正常出货，不正常。”

“怎么不正常？”

“拆迁区的仓库，要么空着，要么堆废料。”叶景说，“这个仓库有货车进出，有装卸平台，有人在搬货。我站在马路对面看了半个钟头。”

“您没进去？”

“没进去。”叶景说，“我当时找的是洞，不是仓库。看了半个钟头，觉得跟洞没关系，就走了。”

叶景停了停。

“走了二十年，今天才知道，那条道通到仓库后墙。”

“您二十年前不知道？”

“不知道。”叶景说，“前厅我没进过。”

屋里静了一下。

“二十年前我只到主厅门前。”叶景说得很慢，“门锁着，我没开。前厅在后面，我看不见，也没摸过。”

“那画后通道呢？”

“也不知道。”叶景摇头，“我连短廊都没进去过。”

叶凡把这句话记下。

二十年前，叶景站在主厅门前，什么也没看见。

二十年后，门开了，短廊、画后通道、前室、前厅、后通道，一层一层露出来。

“凿路的人，比叶叔知道得多。”叶凡说。

“比我多得多。”叶景说，“他知道门后面是什么，知道怎么绕过去，还知道绕过去之后能通到仓库。”

傍晚。安全屋里安静下来。

叶凡把仓库照片和七人照片并排摆着。

七个人站在老槐树下，台阶缺了个角。他们从防空洞进去，没出来。

可另外还有人从仓库后墙的缺口进去，混进装卸平台，走了。

那条通道地上的三道划痕，并排，间距两拃。

叶凡把手指在桌上比了一下那个宽度。

不是箱子。箱子磨出来是片，不是条。

三条一起，两拃宽，反复拖，水泥磨得发亮。

“苏晓。”

她走过来。

“三条并排的划痕，两拃宽。”叶凡抬头，“什么东西是三条一起拖的？”

苏晓想了一下，脸色变了。

她没答，先问了一句：“明天还去防空洞？”

“不去了。”叶凡把照片收好，“明天去仓库。”

（第32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