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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叶安远远缀着那辆深色车,看它拐进城南一片老街就停了,没再往前,在巷口外守了一夜。今早那车还没动,巷子口卖早点的刚支起摊,蒸笼白汽往上冒。
叶安把车停在能看见它的位置,没熄火,声音从对讲里来:“昨儿跟到这儿就收了,没跟丢,也没让他觉着。今早还停着。等它动,我上前,你俩后车缀着,认它认前三位牌,再对一眼那道刮痕,别认错。”
“别贴太近。”叶凡坐在后座。
等了一阵,叶安低声:“动了,往南。……前三位对上了,刮痕也对得上,还是那辆。”
“跟丢了就丢,宁可明早再守,别让它回头瞧见有尾巴。”
苏晓坐旁边,持锤人坐副驾,一路没怎么说话。
车跟上去,不急,不远不近。
过一个路口,前头那车忽然没打灯就并进右道。叶安脚一松,让一辆后车插进来隔开,差半个车身。
那车没停、没回头、没加速。
“差点贴上了。”叶安吐口气,“他没打灯就并,像试后头有没有尾巴。”
“不是没察觉。”叶凡盯着那车尾,“是懒得管。这条道他走熟了,知道后头跟不跟得住,都无所谓。”
苏晓低声:“开得不快,也不绕。”
“常走,就是常去同一个地方。”
跟到一条老街。
巷子窄,两边墙皮剥落,人少。前头那车慢下来,停在一家旧茶馆门口。
棚布褪得发白,几张矮桌,桌腿让脚磨得溜圆,门口砖地踩出两个浅坑。茶馆侧面有道小门,半掩着,通后头巷子。
“停了。”叶安把车滑到街角,熄了火。
两个人下车。
深色夹克,穿得干净。拎旧皮包的那个走在头里,掀门帘进去了。
叶凡带苏晓和持锤人下车,退到茶馆对面巷口。持锤人没跟过来,靠在巷口那头,眼睛扫着街面,手里默着数。
等了一阵。
两人出来了。
拎皮包的那只手,空了。
苏晓的呼吸顿了一下。
“皮包没出来。”
“嗯。”
两人上车。车没发动。
停了一会儿。
才往城南方向走。
“他们在等。”叶凡说。
“等什么?”
“等里头办完。”
他没盯着茶馆正门,眼睛落在侧面那道半掩的小门上。
侧门“吱呀”一响。
出来个拎菜篮的半大孩子,十来岁,走到门口那个瘦老头跟前。
老头五十来岁,瘦,正拿抹布擦桌子。他直起腰,从抽屉里摸出个油纸包,递过去。
孩子接过来,没看,直接揣进菜篮底下的青菜里,拎着篮子,不紧不慢往巷子另一头走了。
“跟不跟?”苏晓低声。
叶凡看着那个背影。
“不跟。”
“油纸包在他篮子里。”
“孩子天天走这条道。”他说,“今天跟了,明天这条街就都知道有人盯过。”
“那东西……”
“东西到不了远处。”他下巴朝后门一点,“出了这道门,走不出这条巷。孩子是最后一环,不是第一环。”
瘦老头直起腰,把门口那块旧木牌翻了个面。
翻过来那面是白的。
他进去了。
“皮包进正门,油纸包出后门。”叶凡声音压得极低,“他连皮包都没打开。从抽屉拿预先备好的,转手就往下发。”
苏晓盯着那扇侧门。
“东西不是他的。”
“东西不是他的。”叶凡说,“他是个过手的。”
又过了一会儿。
一个穿干净夹克的进去。过一会儿出来,手里空的。
又一个穿旧衬衫的进去,出来,也空的。
出来时,瘦老头都从抽屉里摸出点什么,拈给人家。人揣进兜就走,一句话不说。
“三拨了。空手进,空手出。”苏晓气音压过来,“这茶馆不是喝茶的地方,是个过手的地方。”
持锤人在巷口那头,极轻地比了个“三”。
“嗯。”叶凡点头,“都是来交差的。东西搁下,换半片签走。”
“那老头……”苏晓眯起眼,“每回都从抽屉里拈一小片纸。”
叶凡的目光落在周老头那只拈签的手上。那是一小片油纸,撕成半片,边上毛着口,像是当着一整片,从中一撕两半,一半给来人,一半留抽屉。
他的指头,无意识地碰了下内袋夹层。那半枚刻着一横的铜片还在。
半片签,半枚牌。一个当场撕半片拈走,一个剖开对半、见片如见人。收东西、劈一半、留一半当凭证,跟砸码头那伙使的验讫牌,是一个账房里教出来的手法。签上有没有字,隔得远,没看清。可那撕法,跟验讫牌一剖两半,是一个路数。只是这回,牌换成了签,柜台从码头,挪到了这间老茶馆。
他把这层压了,没往外说。
“老板是上面的人?”苏晓问。
“不是。”叶凡摇头,“他是账房,转一手,拿半片签当回执。”
“怎么看出来?”
“他要真是上面,东西进了抽屉就不用再出后门了。”他指了指那扇小门,“可刚才那油纸包,出了后门。说明他上头,还有人收。”
“那我们什么时候进去?”
“今天不进。”
苏晓转过头。
“为什么?”
“这条街一天见几拨生脸,多一张,明天就传遍了。”叶凡往巷口退,“先让叶安把这条街摸清楚,这茶馆几时开门、几时收摊、一天进几拨、后门通到哪儿。他换身衣裳,装收旧货的,没人认得他。”
“摸清了再进?”
“摸清了再进。”
他上了车。
周老头在茶馆里头,正把那块白面朝外的木牌又翻了回去。
“翻过来是白的。”叶凡看着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