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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言转过头看他:“你以前不是不太喜欢肖邦吗?”
江少珩叹了口气,似乎很不想面对几年前那个傻逼的自己:“也不是不喜欢,就是那个时候觉得喜欢肖邦的人太多了。”
他心气高,凡是大家都喜欢的,他偏要唱个反调,觉得肖邦也不过如此——以前他还觉得喜欢《波西米亚狂想曲》的都是菜鸟呢。
“我以前觉得肖邦受到那么多人喜欢是因为他简单,从头到尾只有一条旋律线。而且他的华彩部分总是差一口气,刚要弹上去,又落下来,欲言又止的,很不痛快。”江少珩顿了顿,“但是后来遇到学校里一个教授,他一辈子都在弹肖邦。他说肖邦的音乐听起来只有一条旋律线,其实有一种复调的复杂感,真正演奏的时候,要把感情弹出来是很难的。他一直让我练,我还不信,后来越弹越有意思……”
他停下来,转头看着展言,发现展言正认真地看着他,听他说话。也不知道为什么,江少珩突然就没声了。
展言声音轻得几乎像耳语:“有意思……然后呢?”
江少珩看着他,音量也放得很低:“我考乐团,就准备用这首。”
展言便点点头,又问:“这是讲什么的?”
江少珩不自觉地凑近了一点:“爱情。”
展言仍然看着他,喉头轻轻一滚,无意识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江少珩已经离他很近了,他们的鼻息轻轻缠绕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味,在狭小的空间里不断升温。
“肖邦很喜欢两句诗,”江少珩看着他的眼睛,“我听说这支曲子和那两句诗有关,不过也可能是牵强附会……”
“什么诗?”
“谢米达,我爱你。”江少珩念给他听,“我的心总是飞向你身边。有时像熏香的烟,有时又像狂风暴雨。”
“谁是谢米达?”
江少珩笑了,声音也很低哑:“谁是Sharona?”
展言没答,视线已落到江少珩的唇上,看到那颗小小的唇珠。他的唇总是格外柔软,展言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一动不动。江少珩犹疑着,试探着又往前凑了凑,几乎就要吻到他,展言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把头转了回来,重新看定了上方的钢琴。
江少珩停留在那个位置,险些贴到了他的脖子。他没动,展言感到他的气息拂在脖颈的皮肤上,像一声叹息。
“什么时候考试?”展言若无其事地问他,两只眼睛还盯着钢琴底下原木色的板。
江少珩也躺回了原位,好一阵没说话。展言克制着,不敢去看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江少珩回答他:“过两天吧。”他想了想,特意跟展言解释,“用琴也用不了几天。”
展言马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考完要是还需要也没关系。”
江少珩没说话。展言突然明白过来什么,道:“哦,你考上了,就该回纽约了吧?”
“嗯。”
展言还是没忍住,悄悄地转头看了他一眼,江少珩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一瞬间只是展言的错觉。他把另一边的手撑起来,垫在自己脑后,自如地纠正展言的问题:“这还考不上。最多算是过个初审,还得回去跟乐团配合考核。”
展言很轻地“哦”了一声,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失落。
“那……”他心里一动,突然道,“是不是要尽快跟庄老师吃顿饭?趁你回去之前?”
“嗯?”江少珩转过脸来,很意外话题怎么转到了庄辛蕊身上,然后他恍然地“哦”了一声,“你跟她说啦?”
“说了。”展言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她说可以一起吃顿饭。”
“再好不过。”江少珩笑了笑,“你也一起吧,不然我这……单独跟她吃饭,还挺尴尬的。也不知道说什么。”
展言就在这儿等着呢,面上什么都没显出来,心里却偷偷炸开了似的。他尽力控制着情绪,跟自己说他马上就会回去,不要玩这些手段!可心却不受控制,只觉得雀跃。展言无意识地伸手,搭在自己胸口,想摁住狂跳的心。
“我看看档期吧。”他装腔作势地说,“庄老师人也在横店,我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啊这……”江少珩马上替人家着想起来,“那她要是不方便也不用来回折腾,你把她微信推给我——”
“她常常回北京的。”展言很突兀地打断了他,江少珩让他说得一愣,侧过脸来看着他,展言心虚地避开,又找补了一条:“她家里有猫,不放心。”
反正庄姐都说了自愿给他当工具人了。展言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也没什么,就是吃顿饭……反正江少珩很快就要走了。
江少珩有些心烦似的,突然又道:“但是我爸——”
说了一句,又收了。他转头看了一眼展言,好像在试探他是不是愿意听这些糟心的事。直到看见展言一双眼睛探究地看着他,才往下道:“我爸现在有点儿不想让我走的意思。”
说起来可笑,当年他不想出国,江晟强势地让人把他押走了。现在他不想留在国内,江晟又开始示弱。他嘴上说得好听,为了江少珩高兴,希望他有好前途,实际上呢又总摆出可怜样子,看准了江少珩狠不下这个心。江少珩现在也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提起来要走,江晟就一副“久病床前无孝子”的凄楚样子,他一旦松口说再留一阵,江晟就马上高兴起来,张罗着要找一个三居室的房子,等着接江晏出狱。江少珩一开始还真的以为江晟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