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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言这一次的舆论危机持续得比想象中更久, 也更加混乱。在相当一部分人那里,展言这次颠覆形象的演出很让人惊喜,歌唱竞演类综艺《歌声飞扬》下面全都是希望节目组邀请展言的呼声,陈芳芝那边也接到了电话, 希望展言能够先去做一期飞行嘉宾。但越是这样, 黑他的人就越打了鸡血一般。迟也和苏皓片场不和人尽皆知, 苏皓拍戏没剧本、拖进度的小道消息也已经满天飞,但不愿意听的人就是不愿意听, 甚而还有为了黑展言而给苏皓开脱的,说大导演就是这样搞艺术,还是展言不配。弄得迟也都自嘲过气,这是给展言挡个枪都挡不住了。
他们在开玩笑,展言心急如焚, 一点儿没心思搭茬,只想快点收工。
江少珩定了今天九点考试,展言看了通告单, 今晚是有空的。他不请假,就想收了工回趟家。虽然江少珩说了没有打算考试划水,但是展言心里还是放心不下。这要是万一没考上, 可就说不清了。
那天江少珩说没见他要求东苔别去上海, 也算是把话挑明了。他们俩就不是“朋友”的关系, 以前不是,现在也很难再回到那种状态。但话就到这里, 这两天江少珩照例去他那里练琴, 考试在即, 一呆就是一天。兼带喂猫铲屎, 练得无聊了还握着展昭的爪子在琴键上演奏《出埃及记》, 也不知道是什么恶趣味。视频发给展言,乐得他看了好几遍,要不是江少珩也出镜了,他恨不得给身边的人全看一遍。最后扭扭捏捏地发给了庄辛蕊,庄辛蕊果然回复一句:“我应该看猫还是看人?”
展言无话可答。
他感觉得出来,江少珩有话想跟他说,但他总是巧妙地避开。上工的时候没时间,下工了又有母亲在身边,总之就是不方便。他能猜到江少珩想说什么,只是他还没有想好回应。展言有点怯,想得多,担心得也多。“一笑泯恩仇”的好就在于恩仇两清以后不再往来,展言那天能把话全说出来,一半是因为酒精,另一半是因为知道江少珩要走。可如果江少珩留下来,他们又重新在一起,那些事还能真的过去吗?以后要是有矛盾,会不会翻旧账?最重要的还是,他并不希望江少珩真的为了他放弃去纽约交响乐团的机会,那样的话,他就太自私了。
江少珩看出他的推脱,并没有逼他。两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每天发信息倒是很频繁,但说来说去都是不相干的事,展昭又作出了什么迷惑举动,苏皓又怎么刁难之类的。还有就是迟也。展言不想显得在背后说了迟也坏话,导致江少珩对迟也有什么偏见,这两天频繁说迟老师怎么好,说得江少珩莫名其妙的。其实江少珩对迟也没什么想法,有也不是因为展言——当年是迟也点燃了IHSD运动,火一把烧到了江晟的屁股,给江少珩的生活带来了剧变。与此相比,展言那点儿小嘀咕根本不算什么。
今晚展言跟江少珩说了想回去看他考,江少珩也答应了,但是苏皓不负众望地又不按通告表走了。同一段剧情,前两天已经拍完了,但是跟白天拍的剧情冲突了,苏皓又把景还原了一下要重拍。眼看着摄影机吊臂上大灯又挂了起来,展言只有一声又一声的长吁短叹。
迟也注意到他神情不对,悄悄地用胳膊肘捅小莱:“他怎么了?”
小莱:“有事儿着急回家吧,中午听见他跟司机说今晚送他回去一趟来着。”
“哦。”迟也点点头。别管嫌弃不嫌弃,反正现在里里外外,他跟展言都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他们现在相处得竟还不错,段平霞这两天加餐也都算上迟也一份,迟也吃人嘴短,体胖了心也宽,叫了他一声:“小展。”
展言回过头来。
迟也:“你有事儿就回呗。”
展言一怔:“迟老师……”
“回吧。”迟也一副“瞧你那样儿”的神情,“你跟这儿干耗什么呢,景搭完都得后半夜了,还拍什么,你走你的,苏导有话我跟他说。”
展言犹豫了一下,陈芳芝刚跟他说过,最近别擅自离开片场,样子先做足。
迟也知道他想什么,冲他眨眨眼:“阿芝今天又不在。”
展言想了想,眼看着快七点了,还是下了个决心,蹦起来连声道:“谢谢迟老师!”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直接想往车上冲,眼看着后视镜里自己一条辫子在脑后飘扬才想起来急刹车,又匆匆忙忙去化妆室找人给他拆辫子,惹得迟也看着他的背影直发笑,又问小莱:“你言哥谈恋爱了吧?”
“没!”小莱立刻一脸如临大敌,“迟老师,这话可不能乱说!”
“嘁。”迟也不以为意,“跟我还装……”
展言不知道迟也在背后给他编排啥绯闻,一路紧赶慢赶,辫子一拆,妆都没卸就跑,一迭声让司机快回去。但还是低估了工作日的车流量,八点多了还是晚高峰,路上翻了一倍的时间,等他心急如焚地冲回家,已经是九点半了。
家里有琴声。展言摁了指纹开门的时候,外面甚至灯都没有开。展昭守在琴房外面,一双眼睛让门缝下的一点光映得更加碧幽幽,一转过来看他,像什么恐怖片开场。展言走过去,听见了更响的琴声,但已经不是肖邦了。
他压低声音问展昭:“他弹完啦?”
展昭“喵”一声,展言又赶紧“嘘”他,蹲下来把猫搂在了怀里,然后安静地蹲坐下来,背靠在墙上,听着里面的琴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