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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带着草木的清香,丝丝缕缕地缠绕在洛昭然的指尖。
她蹲在院中,将新采的紫苏和甘草一片片摊开在巨大的竹匾上,动作熟稔而专注。
就在她铺开最后一丛甘草时,一股异样的气流拂过她的脸颊。
往日的晨风,总是温顺地自东而来,带着黎明的第一缕暖意。
可今日这风,却像是有了自己的脾性,在小院的屋檐下蛮横地打了个旋,卷起她刚铺好的一片紫苏叶,在半空轻轻一托,又稳稳地将其送回了竹匾中央。
洛昭然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屋檐,望向院中那棵百年老槐。
满树的槐花静静垂挂,枝叶纹丝不动,天地间仿佛一片死寂。
然而,就在她凝视的刹那,一朵晶莹剔透、带着冰霜纹路的槐花,挣脱了花萼,毫无征兆地、逆着重力般缓缓飘落。
它没有落在地上,也没有落在竹匾里,而是精准地、温柔地停在了她摊开的掌心。
那冰凉的触感,一如他最后握住她手时的温度。
洛昭然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似无奈,又似宠溺。
她对着掌心的槐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你如今,竟连风都支使得动了?”
话音未落,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身白衣的白璃行色匆匆,眉宇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凝重。
她手中捧着一卷古朴的图卷,卷轴两端是温润的白玉,其上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物。
“昭然,出大事了。”
洛昭然将那朵槐花小心翼翼地收进袖中,起身将白璃迎进屋内,为她斟上一杯热茶。
“慢慢说。”
白璃却无心饮茶,她猛地将图卷在桌上展开。
那是一幅昭城全景的灵脉监测图,山川河流,街巷纵横,皆被细致入微的灵力线条勾勒。
而此刻,整幅图卷上,都覆盖着一层流动的、细碎如尘的光点。
这些光点遍布全城,在每一条街道、每一户人家之上游走,甚至……在代表着城中百姓的无数个微小人影符号内,都有极淡的光点在闪烁。
“昨夜星尘降世之后,昭城的灵脉就变成了这样。”白璃指着图卷,声音因震撼而有些发紧,“我查了一早上,全城百姓,上至百岁老者,下至襁褓婴孩,体内都被植入了这种光点。它们不伤人,甚至在缓缓助益气血通畅,尤其是孩童,许多天生体弱的孩子今早都变得精神奕奕。”
她紧锁眉头,眼中满是困惑与不安,“这不是神力,我感受不到任何神只的威压。也不是巫术,没有半分怨煞之气。这……这倒像是……像是整座天地,借着我们的身体在呼吸。”
洛昭然的目光落在图卷上,那些温柔流转的光点,仿佛是夜空中最遥远的星辰,落入了凡间。
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许久,才轻声开口,声音飘渺得像窗外的一缕晨雾:“或许,他从没想过要回来。”
白璃一怔。
洛昭然垂下眼帘,看着杯中茶叶沉浮,继续道:“只是再也不愿……彻底离开了。”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青石板路上。
城南石桥边,小阿枝一袭青衣,席地而坐,膝上横着一架古琴。
她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奏出的依旧是那支她弹了三年的安眠谣变调。
琴音如水,流淌过整条小巷。
就在第一个音符响起的刹那,巷中几户人家屋顶的瓦片上,那些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星尘,竟如被唤醒一般,微微闪烁起柔和的光芒,仿佛在与琴音共鸣。
更奇的是,隔壁王铁匠家那个夜夜啼哭不止的小儿子,原本还在母亲怀里蹬着腿闹腾,琴音入耳的瞬间,竟奇迹般地安静下来。
他咂吧着小嘴,含住自己的手指,在母亲惊愕的目光中,沉沉睡去,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琴音袅袅,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洛昭然立在自家屋檐的阴影下,静静地听完了整首曲子。
她转身回屋,从一个尘封已久的木匣中,取出了一枚朱砂绘制的符纸。
符纸呈暗金色,上面用一种奇异的血色纹路烙印着繁复的图样——心焰符纸。
此物乃昆仑秘法,可引燃施术者心中最深刻的记忆烙印,化作幻象重现。
但代价极大,每一次催动,都如同将心脉置于烈火上灼烧,痛不欲生。
三年来,她无数次想用它再看他一眼,却始终没有勇气。
今日,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然而,她的指尖在触及符纸的一刹那,却又猛地顿住。
那股熟悉的、萦绕在身侧的风,似乎变得急切了一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阻止之意。
洛昭然凝视着符纸,她没有催动灵力,而是将那枚足以灼伤心脉的符纸,小心翼翼地折成了一只纸鸢的模样。
她走到院中,将纸鸢托在掌心,对着它轻声道:“去吧,替我看看,你到底去了多远的地方。”
说罢,她手腕一扬,纸鸢乘风而起。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纸鸢升至半空,没有顺着风势飘荡,反倒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猛地调转方向,竟逆风而行,直奔西北——昆仑墟的方向。
它越飞越高,越飞越快,转眼便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即将飞出昭城的上空。
就在这时,一道极淡的、几乎与天光融为一体的黑影,如闪电般掠过天际。
“轰!”
没有巨响,没有火光。
那只承载着她思念的纸鸢,在半空中骤然焚尽,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飘散的金色火星。
火星如雨,纷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