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听杨军这么说，嘴角一挑，笑了：

“总算明白为师的意思了，现在过来吧。”

二十分钟后。

一阵摩托车轰鸣声由远及近，杨军风尘仆仆地赶来了。离王铁柱还有十几米远，他就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师傅！我来了！”

这一嗓子洪亮得很，路边不少人都下意识侧目。

一看一个四五十岁的汉子，毕恭毕敬喊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师傅”，路人眼神一下就变得古怪起来。

王铁柱笑着瞥他一眼：“来就来，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杨军赶紧停稳摩托，慌慌张张掏出一包烟，拆开包装，抽出一根双手递过去。

王铁柱摆了摆手：“我不抽烟。”

杨军腰杆微微弯着，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

“师傅，我就是敬您一根，抽不抽没关系，就是表个心意。”

他这话是真掏心窝子。

牧羊镇这地方，本来就没什么正经工作。前几年建筑行业红火，他拼死拼活还能挣个八九千。

可这两年房地产一垮，工地全停了，像样的工作连根毛都找不到。

超市招人、饭馆招服务员，几乎全要女的，工资才两千多，超市更低，一千八顶天。

他就算勉强找到活儿，也就三千五到四千，还只收年轻人。

他都快五十的人了，谁还要？

可家里到处都要钱——儿子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爹妈年纪大了一身毛病，老丈人还躺在医院里。

他平时连包好烟都舍不得买，今天这包烟，是专门咬着牙买的。

人到中年，穷起来，连呼吸都难。

现在师傅一开口，直接给他开一万五一个月。

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杨军心里又酸又热，眼眶都红了，不知道怎么报答，才半路买了包烟，明知道师傅不抽，也要递上去，就想把这份感激递出去。

王铁柱皱了皱眉。

他对烟没什么感觉，抽不抽都行，之所以不抽，就是怕上瘾。

可徒弟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接，就太不近人情。

他伸手接过烟，直接叼在了嘴上。

杨军连忙摸出打火机，一看师傅眉头还皱着，手一顿，又把火机关了，声音都发颤：

“师傅，您别抽了，烟伤身体……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您，我给您磕一个！”

“噗通”一声。

话音未落，杨军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就要磕头。

王铁柱当场就慌了。

杨军跟他爸差不多一个岁数，给他下跪磕头，他哪受得起？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一把攥住对方胳膊，硬生生把人拽了起来：

“别别别！我这年纪，受不起这个！”

杨军声音哽咽，眼泪都快掉下来：

“您是我师傅，我是您徒弟，磕头是应该的！

您不知道，我这辈子就没走过运，连超市抽奖都没中过一次，全是倒霉事！

是您，一个方子就让我一个月多赚两三千，现在又给我这么高的工资……

师傅，您就是我这辈子的贵人啊！”

王铁柱心里也被说得一热，伸手一抬：

“来，打火机给我。你给的烟，今天我必须抽！”

杨军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摇头：“别抽了，真的伤身体。”

王铁柱笑了，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我想抽，点上。”

杨军见师傅态度认真，连忙打着火，一只手小心护着风，把火苗凑到烟头上。

王铁柱深深吸了两口，牙齿轻轻咬着烟蒂，猩红的火光一闪一闪。

一缕青烟慢悠悠往上飘。

他歪头笑问：“我这抽烟的姿势，帅不帅？”

杨军愣了一瞬，跟着哈哈大笑：

“帅！师傅您抽烟帅、说话帅、做事更帅！

我要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我直接嫁给您！

那些女人真是眼瞎，您这么年轻、这么有本事、又这么有钱，怎么就没人跟您好好过日子？”

王铁柱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抖，烟灰簌簌落下。

那烟灰像落在心尖上一样，让他心头一刺。

“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杨军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嘿嘿赔笑：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提了，不提了。”

王铁柱收了收情绪，直接说正事：

“我在网上发了招聘，咱们公司还在装修，你先把院子打扫一下，摆几张桌子。有人来咨询，你就在大厅接待，应付不来立刻给我打电话。”

杨军一听有正事干，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好！师傅您放心，我一定给您接待得明明白白！”

安排好杨军，王铁柱开车往家赶。

车子一进水井村，他就感觉气氛不对。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往一个方向走，他才猛然想起，今天村里有唱戏的。

快到家门口时，一辆粉色SUV格外扎眼，直接停在他家门口。

王铁柱刚把车停稳，车上就下来一个女人。

紧身短袖，把纤细的腰勒得恰到好处，胸口却饱满得惊人；下身一条白色丝绸长裙，胯部线条明显，走路时臀部轻轻摆动，自带一股勾人的韵律。

王铁柱下意识多看了几眼，等回过神，女人已经走到车边。

他一抬头，心脏猛地一跳。

高雪莹！

高雪莹就那样幽幽看着坐在驾驶室里的他，声音轻轻的：

“不下车吗？”

王铁柱瞬间面红耳赤。

刚才他那番肆无忌惮的打量，肯定被人家看在眼里了。

他脑子里莫名蹦出一句话——

小孩子看女人先看脸，成年人先看胸，上了年纪的先看臀。

他刚才第一眼，就是往胸口瞟的，简直是当众被戳穿心思。

被高雪莹这么一问，他舌头都打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