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振从聚义厅走出来的时候，脚步还有些发飘。

冬日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但他却感觉像是踩在云里。刚才厅内那番任命，到现在还在他耳边回响——“工曹主事凌振”。

主事。与吴用军师、林教头、柴大官人这些人物平起平坐的主事。

“凌主事！”迎面走来两个年轻士卒，恭敬地行礼。

凌振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连忙摆手：“别、别这么叫……”

“那可不行。”汤隆从后面追上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现在是工曹主事，正儿八经的六曹长官，该有的规矩就得有。”

凌振苦着脸：“汤隆兄弟，你别取笑我。我这心里还慌着呢。”

“慌什么？”汤隆咧嘴笑，“陆帅看重你，那是你的本事。走，先回天工院，咱们得赶紧把工曹的架子搭起来。”

两人往天工院走去。路上遇到的头领士卒，见了凌振都停下脚步，抱拳称一声“凌主事”。一开始凌振还手足无措地回礼，后来渐渐也就习惯了。

走到半路，正好遇见鲁智深和武松从校场那边过来。

“哟，这不是凌主事嘛！”鲁智深大嗓门一喊，半条街都能听见，“洒家给你道喜了！”

凌振忙拱手：“鲁大师折煞我了。”

武松也笑道：“凌兄弟，往后咱们的刀枪甲胄，可都指望你了。有什么好家伙，先紧着咱们选锋军和陷阵营来。”

“一定，一定。”凌振连连点头。

鲁智深凑近了，压低声音：“凌兄弟，跟你说个事。洒家那禅杖上次磕了个缺口，你给弄弄？要最好的钢，重新锻过。”

凌振哭笑不得：“大师，我如今管着整个工曹……”

“那怎么了？”鲁智深一瞪眼，“工曹主事就不能给兄弟帮个忙了？你放心，洒家不白让你干，请你喝酒！”

武松在旁边帮腔：“就是，凌兄弟当了官就不认兄弟了？”

凌振只好应下：“好好好，我亲自给大师锻。”

“这才够意思！”鲁智深哈哈大笑，拍拍他肩膀，和武松勾肩搭背地走了。

汤隆看着两人背影，摇头笑道：“凌兄弟，你现在是香饽饽了。往后这种事少不了。”

凌振叹气：“我就想安安静静打铁造器……”

“那可不行。”汤隆正色道，“你现在是一曹主事，得学会管人、管事。走，先回天工院，陆帅拨的专款已经到了，咱们得好好规划规划。”

**天工院里，已经炸开了锅。**

几十名工匠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凌头儿当工曹主事了！”

“那咱们天工院以后就是工曹制造司了？”

“乖乖，凌头儿这下可了不得，跟军师他们平起平坐了……”

正说着，凌振和汤隆推门进来。院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凌振，眼神里充满了兴奋、期待，还有一丝丝敬畏。

凌振走到院中那口用来淬火的大水缸旁，清了清嗓子：“诸位，刚才在聚义厅，陆帅正式任命我为工曹主事。”

院内爆发出欢呼声。几个年轻工匠激动得脸都红了。

凌振抬手压了压：“工曹掌管什么？研发军械、改良农具、兴修水利、开矿冶炼。说白了，所有跟手艺、技术相关的事，都归咱们管。”

他环视众人：“陆帅说了，技术就是力量。咱们造的每一把弩、每一副甲、每一颗震天雷，都是在为梁山，为咱们自己，挣一个前程！”

“说得好！”汤隆带头鼓掌。

凌振继续道：“从今日起，天工院改为工曹制造司第一坊。另外，我计划在金沙滩建水力锻坊，在鸭嘴滩建水力碾磨坊，还要扩建火药工坊。需要大量人手，在座的各位，都是骨干。”

一个老工匠颤声问：“凌主事，咱们……咱们这些匠人，真能跟那些将军头领一样……”

“一样！”凌振斩钉截铁，“在梁山，凭本事吃饭。你有手艺，你有技术，你就受人尊敬。陆帅拨了三千两黄金专款给工曹，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咱们的技术，值这个价！”

院内再次沸腾。匠人们眼中闪着光，那是一种被认可、被重视的光芒。

“现在开始分工。”凌振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汤隆兄弟，你带二十个熟手，负责水利工坊的建造。图纸我已经画好了，照着做。”

汤隆接过册子：“得令！”

“李师傅。”凌振看向一个五十来岁的老铁匠，“你带十五个人，负责改进高炉，试验焦炭炼铁。陆帅给了个方子，说要炼出更好的铁。”

李铁匠搓着手：“凌主事放心，老汉我打了一辈子铁，一定琢磨出来！”

“王师傅，你带十个人，继续改进神臂弩。陆帅说要更轻、更准、威力更大。”

“张师傅，你带八个人，研究护甲。陆帅说要用冷锻法，做出又轻又硬的甲片。”

一一点名分派，井井有条。这些工匠都是跟了凌振多年的老人，彼此熟悉，配合默契。

分派完毕，凌振道：“三日后，我要看到各组的详细计划和进度表。工曹不是摆样子，咱们要真干出成绩来，不能让陆帅失望，更不能让其他曹司看轻了咱们工匠！”

“干！”众人齐声应和。

**傍晚，凌振被叫到陆啸的书房。**

这是凌振第一次进陆啸的书房。房间不大，靠墙摆着两个书架，上面堆满了书卷。正中一张书案，陆啸正在案前写着什么。

“陆帅。”凌振躬身行礼。

“来了。”陆啸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凌振有些拘谨地坐下。

陆啸从书案后走出来，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