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祈安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零点一秒。

【靠！忘了这茬！观众席！还是VIp包年观众！这谈个恋爱跟现场直播似的，接个吻都要被围观，这还有没有隐私权了？！】

但下一秒，他眉毛一扬，手臂收紧，将温雅更密实地圈进怀里，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可能存在的“观众”）的方向，故意提高了点声音，宣告主权般说道：

“不给他们看！付费内容，禁止偷窥！” 说完，他松开温雅，利落地翻身下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t恤套上，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个耍赖要亲亲的人不是他。

温雅被他这副孩子气的举动逗笑了，拉过被子盖好，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看着他。

苏祈安走到窗边，“哗啦”一下拉开了窗帘，大片的阳光瞬间涌入房间，驱散了最后一点暧昧旖旎的气息。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身体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不少。

“你再睡会儿吧，”温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关切，“我看你昨天应该没怎么睡，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苏祈安转过身，靠在窗边，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脸上的嬉笑稍稍收敛，看着床上慵懒温柔的温雅，问出了一个盘旋在他心头很久的问题，声音很轻，却带着重量：

“小雅，你说……如果我和他抢主动权，我能抢得过吗？”

这个“他”，指的是原主。那个知晓一切、似乎无处不在、又强大得让他感到无力的“最初的主人”。

温雅也收起了笑意，她从床上坐直身体，认真地看向苏祈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了几秒。晨光中，她的侧脸线条柔和而坚定。

“安哥，”她缓缓开口，语气是罕见的郑重，“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你已经抢过了。”

苏祈安一愣：“什么意思？”

“因为每一天的绝大多数时间，清醒地、主动地掌控这具身体，感受这个世界，做出选择，去爱，去奋斗，去生活的……都是你，苏祈安。” 温雅的目光清澈而有力，“如果他真的想抢，或者有能力随时抢走，过去那么长时间，他有无数次机会。但他没有。他要么是……抢不过你，要么是……真的不愿意抢。”

苏祈安静静地听着，心里翻腾着复杂的情绪。抢不过？不愿意抢？那个天才的原主，会抢不过吗？还是说……就像他留言里暗示的，他真的在主动退让？

【还有一个林凡呢……那个ptSd的战斗人格。他要抢的时候怎么办？好像林凡人格一直没主动出现过，主要是在“梦里”或者通过情绪影响我……为什么？之前他们的人格一直没主动“上线”，只是潜意识里影响我，这尼玛……科学吗？这设定是不是有点太唯心了？算了，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早就跟科学说拜拜了。】

他甩甩头，暂时把关于林凡的疑虑压下，问出了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那你觉得……他说的对吗？关于欧阳晓月。”

温雅抿了抿唇，显示出她作为专业人士的审慎：“站在一个医生的角度来看，他对于欧阳晓月目前心理状态的分析，以及‘他比你更合适去进行最终告别’这个判断……我认为是有道理的。他更了解她最深层的创伤和依恋模式，如果由他主导一场‘治疗性的告别’，效果可能会更好，也更彻底。”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更加温柔而坚定：“但是，作为你的女朋友，苏祈安，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我不会，也没有资格，替你做决定。我只是希望你知道……” 她直视着苏祈安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选择的，从头到尾，都是你。是那个会写代码、会做饭、会吐槽、会在我面前紧张、也会在早上耍赖的苏祈安。不是别的任何人。”

苏祈安感觉心里某个地方，被这句话狠狠地撞了一下，酸酸软软，又涨满了暖意。他喉结动了动，扯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

“所以……我这是，转正了？”

温雅被他这跳跃的思维逗笑，点点头，眼里闪着光：“是的，苏祈安先生，恭喜你，试用期表现优异，正式转正为温雅医生的男朋友。从昨晚盖章生效。” 她指了指床，“要不，你以为谁会和没转正的‘试用期男友’睡一起？”

苏祈安顿时眉开眼笑，感觉早上挨那一巴掌都值了：“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他？谢谢他昨晚‘出来’一趟，间接促进了我们的关系进展？”

温雅白了他一眼：“你应该谢谢你大方、聪明、美丽又善解人意的女朋友我。是我选择了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苏祈安从善如流，凑过去又想亲，被温雅笑着推开。

玩笑过后，苏祈安的表情再次变得认真，他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让他不安的技术性问题：

“温雅，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同意把身体的控制权给他一段时间，比如和欧阳晓月告别的时候。那我会怎么样？是像之前断片那样，毫无知觉，时间‘唰’一下就过去了？还是……能像他那样，作为一个‘旁观者’，知道发生了什么？”

温雅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回答得很快：“他让我转告你，如果你问起，就直接告诉你——你会毫无知觉。就像深度睡眠，或者医学上的全身麻醉。时间对你来说会不存在，等你‘回来’，事情已经结束了，而且他说他大多数的情况也是这样的，只能感受到部分的片段。”

苏祈安沉默了几秒，扯了扯嘴角：“我还真该谢谢他的坦诚。一点都不带骗的。” 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