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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似乎不再是事实本身,而是先哲们的教诲。在这种情势下,掌握事实真情的人们,远没有掌握理学真谛的人们有力量,若正面交锋,必不堪一击。在当时主“剿”官员的奏议中,我们可处处看到此种“理”性的张扬。
到了1841年,清朝在鸦片战争中必败已经成为显而易见的事实,但据“理”的人们却视而不见。这也很难归罪于他们本人。因为在当时的氛围中,他们的思想只会如此。要冲破这种思想的绊篱,绝非易事。关于此种情势,我们可联系到20多年后,清王朝经历了鸦片战争、第二次鸦片战争的失败,据事实而主张改革的奕訢与以“名教”而反对改革的倭仁之间的辩论,就可看到这一思想的根深蒂固。
从理学的角度出发,战争最主要的制胜因素不在于“器物”,而在于“人心”,即所谓“正心”、“诚意”可以“平天下”这种观点在相当长的军事历史中证明具有合理性。
在古代,乃至中世纪,由于军事技术的不发展,战争主要表现为人身搏斗,虽有“十八般兵器”的种种技艺,但只是人的手脚的延长和锐化。在此类战斗的场景中,士兵们的勇敢,将弁们的执着,这种可以升化为“人心”的品格,往往是获胜的决定因素。因而长久地在人们的观念中,拼死是胜利的代名词。同时,又因为军事技术的不发展,长久地使交战双方处于大体平等的地位上,“两强相遇勇者胜”,成为一般政治家和军事家的信条。
因此,在清王朝的众多主“剿”人士的心目中,英军的“船坚炮利”只不过能逞威于海上,而清军在虎门等处海岸、江岸的接连败仗,关键在于主帅和将士们的胆怯。身心处在中世纪的人们,自然不会从近代军事技术、战术、军队编制、作战指导等一系列的变化中看清真正的原因。就本节的主角裕谦而言,他虽大力于修防铸炮等诸般“器物”,但主要功夫用于振作这支废弛松垮的清军的“人心”。
正因为如此,裕谦认为,这次战争获胜的首要因素,不是别的,而是民心固结,将士拼命。他痛恨前一次定海之战中,清军仅伤亡26人而大量逃散,怨愤伊里布不敢进兵,致使师老气竭;他用极端手段设置了一个“背水阵”,目的是驱策将士勇往直前,前仆后继;而一旦将士果真义无反顾,视死如归,战争又何以不胜?
由此而论,鸦片战争中的主“剿”人士的思想,并非得自知己知彼对双方力量的真实评估,并非出自已经找到真正可以“制夷”的手段的胜利把握,而来源于“天朝”观念和理学思想以及由此引申出来的“人心”制胜论。从军事学术的角度来看,此种主“剿”,不过是一种浪战。我们不应当因为它与今日反侵略宗旨相符,而不加区别地无条件地赞美之。
在我读过的鸦片战争史的论著中,1841年的第二次定海之战,大多被描绘为一个激动人心威勇悲壮的故事:定海三总兵(定海镇总兵葛云飞、浙江处州镇总兵郑国鸿、安徽寿春镇总兵王锡朋),率孤军五千,奋力抗击英军万余名(或二万,或三万)的围攻,血战六天六夜,终因寡不敌众弹尽援绝而牺牲。
不可否认,我曾被这个故事所感动。在当时的条件下,能以劣势兵力兵器坚持抵抗达六昼夜之久,确实是一件了不起的业绩。然而,深入的研究使我发现,这不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称英军“万余人”的说法,始见于裕谦的奏折,他的依据是战后逃往镇海的定海典史的报告。材料已经转过一手。而败吏为推卸战败之责,多有夸大敌军的陋习。且裕谦奏折又称:“至登岸逆匪,身穿黑衣黑袴,皆系闽、广亡命。”[91]查英方记载,英军在作战中并未使用中国人参战,由此可见此说的不确。
至于称英军“二万”、“三万”的说法,史料依据更不充分,不足为据。[92]
英军的实际数量要少得多。1841年8月,英军在离开香港北上时,共有军舰10艘、轮船4艘、运输船22艘、陆军2500人。厦门之战后留于鼓浪屿军舰3艘、运输船3艘、陆军550人,由此推算,前往浙江的英军只有军舰7艘、轮船4艘、运输船19艘,陆军约2000人,[93]若将各舰船兵弁水手合之陆军一并计算,约四五千人。此时定海守军5600人,两者相较,双方兵力数字差不多,清军略强一些。
即便如此,以同等兵力相拒达六昼夜,也是足以称道的事。可是,这“六昼夜”,又是靠不住的数字。
英军自1841年9月5日离厦门北上之后,因风向不顺,动力不一,无法全队一致行动。9月16日,英轮船弗莱吉森号袭扰镇海旗头一带的盛岙、双岙。[94]9月17日,英轮船复仇神号闯入象山石浦港。[95]9月18日起,英军舰船陆续抵达第一集 结地,定海西南的穿鼻山岛(Buffalo\'s Nose),后移泊镇海与定海之间的黄牛礁。9月21日,英海军司令巴加到达,25日,英陆军司令郭富到达。
英军原先的计划,是先攻镇海、宁波,然后再取定海。可是,狂暴的天气“阻碍舰队从集结地驶往镇海来执行此任务”,遂于25日决定,立即侦察定海的防御情况。[96]
所谓“六昼夜”,就是从第二天,即9月26日起算的。
对照中英双方文献,对这一时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