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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巨大的愤怒浪潮面前,将领们的威严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士兵们已经彻底红了眼,长期被轻视、被苛待的屈辱和对死亡的恐惧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
“斩?老子们都要饿死冻死了!还怕你斩?!”
“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跟长安城里那些混蛋是一伙的!”
“兄弟们!朝廷不把咱们当人看!咱们还替他卖什么命?!”
“打进长安城去!让皇帝老儿看看咱们的厉害!抢钱粮!抢女人!”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发出了这最后一声嘶吼,如同一颗火星掉进了干透的油锅!
“打进长安城!抢钱粮!抢女人!”
“抢他娘的!”
五千名饥寒交迫、被怒意烧灼得失去理智的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不顾长官的呵斥和阻拦,掉转矛头,汹涌着扛起破烂的旌旗,向着近在咫尺、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和财富的长安城,如同疯狂的野兽般扑去!惊天动地的吼声,瞬间撕裂了长安城郊宁静的午后。泾原军哗变,掉头直扑长安!
积怨之鉴: 忽视最基础的公平与尊严,再锋利的刀剑也会倒戈相向。人心是最精密的仪器,一丝轻慢的裂隙,足以引发倾覆的巨震。
**三、宫门血泪与仓皇夜奔(长安·大明宫·783年冬十月)
长安城头的守军远远望见浐水西岸黑压压、如同狂暴蚁群般涌来的乱军,吓得魂飞魄散!城防本就松弛,守城的神策军士兵更是承平日久,哪见过这等阵势?“乱兵来了!快关城门!”凄厉的喊叫划破长空。沉重的朱雀门、安上门、延喜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轰然关闭!然而,愤怒的人群已经冲到城下!
“开城门!老子们要见皇帝!”
“给爷爷们发饷!”
“不开门就砸开它!”
石头、棍棒、甚至士兵愤怒的拳头雨点般砸向厚重的城门和城墙。更有身手矫健者,竟利用简陋的云梯(原本用于工程)攀爬城墙!守军哪里抵挡得住这群红了眼的亡命徒?象征帝国尊严的朱雀大街门户——丹凤门,在混乱的冲击下,竟被乱兵硬生生撞开了一道缝隙!
“冲啊!进宫讨说法!”
“抢钱粮!”
乱兵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入城内,沿着宽阔的朱雀大街,直扑帝国的心脏——大明宫!沿途的居民商户惊恐万状,纷纷关门闭户,繁华的长安城瞬间陷入末日般的混乱。乱军攻破长安城门,涌入城中。
大明宫,含元殿。
急促得变了调的禀报声一层层传入深宫:“陛下!不好了!泾原兵哗变!已冲破丹凤门!正杀奔宫城!”“乱兵人数众多,杀气冲天!守宫的神策军抵挡不住啊陛下!”
唐德宗李适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刚才批阅奏章时的雄心壮志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猛地站起身,带翻了御案上的笔架,墨汁溅污了龙袍也浑然不觉。
“什…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泾原兵?他们…他们不是去东征的吗?怎…怎么会…哗变?!”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冲击着他,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以为自己在运筹帷幄,削藩平乱,重振朝纲,却万万没想到,自己派出的刀,竟会第一个砍向自己!
“护驾!快护驾!”平日里气度雍容的宦官头子窦文场、霍仙鸣此刻也吓得面无人色,尖着嗓子嘶喊。
宫城之内,瞬间乱成一团。宫女太监哭喊着四散奔逃,珍贵的器物被打翻在地也无人顾及。装备相对精良的神策军被紧急调集,在宫门处布防。然而,仓促应战的宫卫哪里是那些在边塞苦寒之地拼杀多年的泾原悍卒的对手?更可怕的是,哗变士兵的数量和那股不顾一切的疯狂气势,彻底压倒了宫卫的意志。
“放箭!快放箭!”神策军将领声嘶力竭地命令。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向汹涌的人潮,却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瞬间被淹没。愤怒的士兵顶着盾牌,挥舞着刀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像钢铁洪流般撞向宫门!
“轰隆!”
巨大的撞木狠狠撞击着宫门,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门楼都在颤抖,灰尘簌簌落下。宫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栓正在扭曲变形!
“顶住!给我顶住!”守门的神策军校尉双眼赤红,嗓子喊得嘶哑。
然而,在绝对的数量和疯狂的士气面前,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劳。
“砰——咔嚓!”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厚重的宫门被硬生生撞开!碎裂的木屑四处飞溅!
“杀啊!”
乱兵如同泄闸的洪水,狂吼着涌入宫禁!刀锋闪烁,瞬间与守卫的神策军绞杀在一起!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怒吼声瞬间充斥了原本庄严肃穆的宫苑!鲜血,刺目的鲜血,开始泼洒在白玉台阶和描金彩绘的宫墙上!乱军猛攻宫门,与神策军血战。
含元殿内,德宗听着外面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喊杀声和濒死的惨叫,看着殿门口侍卫们紧张得发抖的背影,他彻底明白了:长安,这座他生于斯、长于斯的帝国都城,这座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宫殿,此刻已不再是他的庇护所,而是索命的修罗场!再不走,就是瓮中之鳖!就是刀下之鬼!
“走!立刻走!”德宗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变形,“去…去奉天(今陕西乾县)!”奉天是长安西北的一座小城,城墙坚固,是关中重要的军事据点之一,也是此刻唯一可行的避难所了。
“陛下!宫门皆被乱贼堵住,如何出得去?!”霍仙鸣急得满头大汗。
“北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