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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平之战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血腥气依旧浓郁地弥漫在巴公原的上空。乌鸦聒噪着盘旋,啄食着战场上遗留的残躯断肢。后周大军虽胜,营寨中却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氛围——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牺牲袍泽的哀痛,更有对右翼临阵脱逃导致全军险些崩溃的冲天怒火!
疲惫不堪的士兵们或倚着兵器小憩,或默默地包扎伤口。当他们的目光扫过中军那座最为威严的营帐时,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眼中流露出敬畏。那座营帐里,住着昨天那个身披金甲、如同战神般带头冲向敌阵的年轻皇帝!柴荣的勇烈,挽狂澜于既倒,也深深烙印在每个幸存者的心底。
然而,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正从中军大帐向外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事件:雷霆诛将正军心
大帐内,气氛凝重得如同结冰。柴荣端坐主帅之位,脸上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有铁铸般的森寒。他身上的金甲血迹未干,几处甲片甚至微微凹陷变形,无声诉说着昨日战斗的凶险。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冰锥,钉在跪在帐中央、抖如筛糠的两个人身上——正是临阵脱逃、导致右翼全军崩溃的罪魁祸首: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樊爱能、步军都指挥使何徽!
两人早已不复昨日统军时的威风,头盔歪斜,甲胄凌乱,面色惨白如纸。昨夜柴荣严令追捕,他们没逃出多远就被愤怒的殿前司骑兵截了回来。此刻,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皇帝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陛……陛下……末将……末将昨日见张元徽骁勇难当,贼势太盛,恐……恐中军有失,一时……一时情急,想……想保存些许兵力,待……待重整旗鼓后再战……”樊爱能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汗水浸透了他的鬓角,试图用苍白无力的辩解为自己开脱。
“住口!”柴荣猛地一拍帅案,震得案上令箭哗啦作响!声音如同九天雷霆,炸得樊何二人浑身一颤!
“保存兵力?重整旗鼓?”柴荣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
“你们保存的,就是丢下数万袍泽独自逃命?你们重整的,就是冲击朕的中军阵脚,让契丹人在山上看我大周的笑话?!若非朕亲冒矢石,若非赵匡胤等将士死战不退,此刻跪在这里的,就该是朕!整个大周,就毁在你们两个懦夫鼠辈之手!”
他霍然站起,高大的身影笼罩着跪地的二人,一股凛冽的帝王威压弥漫开来:
“为将者,当与士卒同甘共苦,生死与共!敌未至而先溃,置主君于死地,陷全军于绝境,此等行径,禽兽不如! 若饶尔等狗命,如何告慰昨日战死的英魂?如何对得起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如何正我大周军纪国法?!”
柴荣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帐内每一个将领的心坎上。李重进、张永德等将领都挺直了腰背,脸色肃然。赵匡胤站在武将班列中,看着皇帝震怒的身影,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樊何,心中亦是激荡难平。他想起昨日皇帝那句“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怒吼,想起自己那句“主危如此,吾属何能不致死?!”的冲动,再看看眼前这两个贪生怕死的所谓大将,一股强烈的鄙夷与愤怒油然而生。此二人不杀,军心难聚!
“陛下!陛下饶命啊!”何徽再也忍不住痛哭流涕,连连叩头,“念在末将昔日微功……求陛下开恩啊!”樊爱能也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柴荣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昔日之功,难抵今日滔天之罪!军法无情,国法如山!来人!”
“在!”帐外立刻涌入数名杀气腾腾的殿前司亲卫。
柴荣的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死寂的大帐内外:
“将此二獠,及其亲信部曲督将七十余人,拖出辕门——”
“斩!”
“首级悬竿,传示诸军!以儆效尤!”
“遵旨!”亲卫如狼似虎般扑上,拖死狗般将瘫软在地、哀嚎不止的樊爱能、何徽拽了出去。帐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将领们连呼吸都屏住了,清晰地听到了辕门外传来的绝望哭嚎和……那干脆利落的刀锋入骨之声!一股刺鼻的血腥气似乎瞬间飘了进来。
片刻之后,亲卫托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和长长的名单复命:“启禀陛下,樊爱能、何徽及七十一名临阵脱逃,或纵兵劫掠、动摇军心之将校,已正法!”辕门外,高高竖起的旗杆上,两颗面目狰狞的人头在风中微微摇晃,下方跪伏着一排无头尸身!七十余名军官的血,瞬间染红了辕门前的土地!
整个军营死一般寂静,唯有风声呜咽。所有士兵,无论是禁军精锐还是地方镇兵,都看到了辕门前的血腥景象!恐惧?有!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震撼!
“看到了吗?临阵脱逃,就是这个下场!”“陛下连大将的头都砍了!”“以后打仗,谁还敢后退一步?!”“跟着这样的皇帝,死也值了!”
窃窃私语在士兵中传递,恐惧迅速转化为一种强烈的敬畏和认同。昨日皇帝身先士卒的勇烈,今日诛杀逃将的霹雳手段,如同熔炉中的烈火,将这支刚刚经历过崩溃边缘的军队,淬炼出了钢铁般的脊梁!军心,在这一霎那,前所未有的凝聚!
事件:革故鼎新募雄兵
高平险胜,如同当头棒喝,让年轻的柴荣彻底看清了后周军伍的致命积弊——骄兵惰将,冗员充斥,老弱病残混迹其中,战力参差不齐!樊爱能、何徽虽死,但那支一触即溃的右翼大军,如同一个巨大的疮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