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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去,如同折我西域擎天之柱!小王等何所依怙?”他忘不了是班超助他复国,平定叛乱。
疏勒王忠更是匍匐于地,亲吻班超车辙碾过的尘土,泣不成声:“公如父!公勿弃我等!”
于阗王广德双手捧上一条洁白的哈达,郑重地披在班超肩上,哽咽道:“公之恩德,于阗世代铭记!愿公福寿安康,长乐未央!”这些曾经桀骜不驯的胡王,此刻如同即将失去父亲的孩子,悲戚之情,发自肺腑。
班超倚在车窗边,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庞,看着远处巍峨的天山雪峰,看着这片浸润了他一生心血的大地,老泪纵横。他伸出枯瘦的手,颤抖着,逐一拍了拍几位国王的肩膀,声音嘶哑微弱:“守…守信…重…义…睦邻…安民…”每一个字都耗尽力气,却承载着他最深的期许与忧虑。车轮缓缓转动,身后是跪伏一地、哭声震野的诸国王公和无数西域百姓。这幅“万王哭送班定远”的悲壮画面,随着漫天的烟尘,永远烙入了丝路的历史长卷。
生入玉关(公元102年八月)
东归之路,漫长而艰难。风沙依旧,关山依旧,只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壮士,已变成垂垂老矣、病骨支离的病人。马车颠簸在熟悉的、也曾是险象环生的道路上,每一程都耗损着班超仅存的生命力,全靠赵平等人精心照料和心中那“生入玉门”的执念苦苦支撑。
整整四个月,穿越茫茫戈壁、巍巍天山。当马车终于缓缓驶入敦煌郡地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涌上班超心头。八月初三,那个注定被历史铭记的清晨,车队抵达了魂牵梦绕的终点——玉门关!
雄伟的关城沐浴在金色的朝阳之中,飞檐斗拱投下庄严的剪影。一面巨大的、猎猎作响的“汉”字大旗,在戍楼顶端傲然飘扬。关城内外,敦煌太守亲率郡中文武官员、边军将士、士绅百姓,早已肃立道旁,翘首以盼。
马车在距关门百步之遥处缓缓停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紧闭的车门上。
赵平强忍热泪,翻身下马,轻轻拉开车门。
须臾,一只枯瘦如柴、布满老年斑的手,颤抖着伸了出来,紧紧抓住了门框。
然后,是另一只手。
接着,一个身着褪色旧戎袍、白发萧疏、身形佝偂到了极点的老者,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探出身来。正是班超!
当他那双早已昏花、却在此刻奇迹般恢复了清明的眼睛,终于真切地看到阳光下那巍峨的关门、飘扬的汉旗时,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冲垮了他苦苦维持的最后一点力气。浑浊的泪水如决堤般奔涌而出!
班超推开赵平的搀扶,踉跄着向前扑去,如同一个离家多年的游子终于扑向母亲的怀抱。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如此沉重,又如此急切。距离那高大、厚重、布满岁月痕迹与箭矢创痕的关门还有十步之遥。
这位曾经叱咤西域、令万里胡尘不敢南视的定远侯,这位功勋彪炳史册的汉家战神,竟像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噗通”一声,重重地、毫无保留地跪倒在玉门关前冰冷的沙土地上!
他伸出枯枝般的手,颤抖着、近乎贪婪地抚摸着城门下那冰凉粗粝的砖石。坚硬、粗粝,带着故乡泥土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这触觉是真实的!这不是梦!三十一年的离索,九死一生的征途,无尽的思念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玉门关……”班超将滚烫的额头死死抵在那冰冷沧桑的砖石上,失声痛哭,声音嘶哑破碎,却蕴含着穿透云霄的力量:
“陛下!老臣……班超……回来了——!”
这声泣血的呼喊,在古老的关隘间久久回荡,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灵魂。太守与官吏们纷纷跪倒,无数边军将士以拳捶胸,哽咽难言。赵平与老兵们早已泪流满面,伏地不起。朝阳为老将军的白发镀上金边,玉门关沉默地拥抱了她远行万里、伤痕累累的孩子。
本章警示: 玉门关前的这一跪,是游子对母亲大地的终极叩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