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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它能够让不可能变为可能。所以,我们几个刚才的估计可能太悲观了。”
会场气氛略有松动,人们都笑着向楚天乐示意。他们并不信服楚的安慰,但至少这个勇敢的大男孩给大家的心灵送来一股小小的暖流。旁边的鱼乐水欣喜地挽起他的胳臂,现在她对这个小他三岁的大男孩确实刮目相看了。
此后的自由发言阶段基本冷场。今天与会的都是一流科学家或技术专家,但他们都是谨慎的人,不会在心中无数的情况下说一些不疼不痒的淡话。这场灾变太突然,平静的文明之河突然跌落为万丈瀑布,常规的经验现在都失效了,这让睿智的科学家们心中茫然。人们一直说科学可以改造自然,但这儿的“大自然”其实是指“局域环境”。从没人敢说科学可以改造整个宇宙。对于宇宙来说,人类仍然是、恐怕永远是一群蝼蚁。鱼乐水观察到,贺老同样是眉峰暗锁。这位干臣在处理各种事变时一向游刃有余,但那些事变都是人类内部的角力,而现在是人类同上帝角力,两者不具可比性。现在要想做出决策,并非依赖人生经验而是依赖科学上的直觉,贺老对此并不擅长。比较起来,会场上最有底气的是楚马二人,他们隐然成了会场的中心。这是因为一个特殊原因——他们是五年前做出的发现,所以比别人多了五年的思考时间,多了五年的心理准备。她特别惊异于楚天乐这个大男孩。从刚才他的发言看,他的知识面、视野、个人修为、心态气度、天文方面的专业造诣等无疑已达到很高的层次。俗话说“腹有诗书气自华”,他的腹内一定装满了书,不是文学书而是科学书,这些内在知识是他外在气度的支撑。在他病歪歪的身体内,天才之火在熊熊燃烧,你在旁边都能感受到它的灼热。
她不禁回想起15年前那个冷漠自闭的绝症男孩。他是如何在15年的深山生活中完成了这样大幅度的转型?鱼乐水突然萌生出强烈的愿望,想深入地、近距离地了解他,写出一篇访谈。至于这个“天大的“噩耗——去他妈的,即使它明早降临,鱼乐水也不会在今晚自杀,她会咬着牙挺到那个时刻来临。既然如此,不妨敞开胸臆,遂着心愿干几件事,反正其它尘世俗务,像工作啦,前途啦,甚至女人的美貌啦,婚姻啦,都成了可有可无的事。大树将倾,顾不上这些漂亮的鸟蛋。对,就这样决定。她从遐思中走出来,听见贺老在说:
“喂,后排的诸位,今天你们是只带耳朵不带嘴巴的,但是否也选个代表说一两句?”后排的人互相观看,没人主动发言。贺老点名道,“小林你说吧。”他向大家介绍,“他叫林秉章,国家发改委的首席智囊。”
40岁出头的林秉章从后排站起来。显然这是个为人谨慎的人,思考一会儿后,字斟句酌地说:“一般民众恐怕很难相信,摄谱仪上小小的蓝移就意味着一场大灾变。但虔诚信奉科学的人会相信的。”众人默默点头,但他随即转变了口气,“不过——虔信者则容易迷失客观性。”
这句话虽然委婉,实际是对灾变预言的严重质疑。詹、徐、马、楚四人互相看看,显然不同意他最后这句话。詹翔叹道:
“我们但愿这是一次谎报啊,只是,摄谱仪没有信仰,不会失去客观性的。”
虽然会场气氛一直很滞重,这句话还是让大家绽出微笑。林秉章本人也大度地付之一笑,坐下了。贺老做最后的总结:
“今天本来就是个务虚会,得不出明确结果的,就开到这儿吧。请各位专家认真思考,下次会议最高层要参加的,希望那时你们能给出一些实在的建议。刚才小林的简短发言很有价值,它包括两点:1、这场局部宇宙塌陷的灾变究竟是不是完全真实?2、如果真实,如何说服一般民众包括决策者相信?这两点要做过细的工作。还有,请小詹小徐继续同世界各天文台协商,争取把公布日期尽量推迟,哪怕多争取一天也是可贵的。”詹翔想说什么,贺老猜到了他的意思,抢先说,“当然,推迟过久也可能造成非官方的泄密,那样更不利,这个时间点你们自己权衡吧。你们还要同各天文台协商,提前拟出一个发布消息的通稿,我的意见是——在通稿中尽可能把灾变淡化。这不是瞒报,而是对社会负责。不妨把康先生和小楚刚才说的意思揉进去。这点上我和他俩看法一致,我就是不信,突然之间人类就走到绝路了,没一点法子可想了,老天爷不会这样操蛋!另外,在发布之前注意保密,尤其是你,半路闯进来的鱼记者。”
鱼乐水干脆地说:“贺老你放心,我会把嘴巴严严地贴上封条。”
“马先生和小楚,散会后你们是否回家?我安排直升机送你们。”
马士奇说:“我们在街上转一转,傍晚回吧。”
鱼乐水立即说:“马伯伯,天乐,我也要去你家!”马伯伯和小楚都欣喜地点头,鱼乐水高兴地挽上两人的臂膊。她的高兴在眼下的气氛中未免显得“没心没肺”,贺老下意识地摇摇头,沉闷地说:
“我要赶快回京向上头汇报。唉,我着实不愿意把这个结果端给他们啊。散会!”
5
楚马二人难得出山,下午办了一些私事:理发、逛街、采购。鱼乐水把汽车托付给农家旅馆保管,陪着两人在集镇上转悠。傍晚他们带着大包小包,包括贺老送的礼物,坐直升机去马家。驾驶员是个娃娃脸的小兵,姓朱,机上还有两个武警护送。夕阳已经与山顶平齐,霞光映着满眼的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