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双色光柱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月娆看见万蛊门主惊恐地睁大眼睛，看见乌蒙在远处张大了嘴，看见寨墙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定格在震惊中。

然后，世界被白光吞没。

震耳欲聋的巨响让她暂时失聪，只能感觉到阿幼朵紧紧握着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等光芒散去，万蛊门主原本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深坑，冒着缕缕青烟。坑边的寨墙塌了一大片，砖石碎了一地。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天地之威吓住了，连厮杀都忘了。

月娆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阿幼朵及时扶住她，但月娆能感觉到，阿幼朵的手也在发抖。

这一击几乎抽干了她们所有的力量。

结……结束了？一个白苗护卫颤声问。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深坑边缘的泥土突然动了动。

一只焦黑的手从土里伸出来，接着是第二只。万蛊门主竟然从坑里爬了出来！

他现在的样子狼狈极了——黑袍破成了布条，露出的皮肤大面积烧伤，灰白的头发被烧焦了大半。但他还活着，而且那双灰白的眼睛里的疯狂比之前更盛。

好……很好……他每说一个字就吐出一口血沫，不愧是蛊王……差点就着了你们的道……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漆黑如墨的铃铛。那铃铛看着普通，但当他摇动时，发出的声音却让人头皮发麻——不是清脆的铃响，而是某种尖锐的、直刺灵魂的噪音。

本来不想用这招的，万蛊门主狞笑，但这是你们逼我的……摄魂铃，专破心神！

刺耳的铃声像无数根针扎进月娆的脑子里。她痛苦地捂住耳朵，却发现根本挡不住这声音。体内的力量因为这铃声开始疯狂暴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月娆！守住心神！阿幼朵急声喊道，但她自己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圣女之力最重心境平和，这摄魂铃正是她的克星。

月娆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一边是摄魂铃的魔音，一边是体内失控的力量，她像个被两头拉扯的布偶，快要被撕成两半。

眼前开始出现幻觉——她看见阿幼朵浑身是血地倒下，看见寨子陷入火海，看见五年前那个雨夜，阿幼朵将她推下悬崖……

不……不是这样的……她抱着头痛苦地呻吟。

月娆！看着我！阿幼朵用力摇晃她的肩膀，那些都是假的！他在扰乱你的心神！

可是月娆已经听不进去了。失控的力量从她体内爆发出来，这一次不再是精准的攻击，而是无差别的毁灭性能量！

离她最近的几个护卫首当其冲，被气浪掀飞出去。寨墙又塌了一段，碎石四溅。

月娆！快停下！阿幼朵试图靠近她，却被狂暴的力量逼退。

万蛊门主得意地大笑：对！就是这样！让所有人看看，所谓的蛊王就是个控制不了自己的怪物！

月娆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里面没有任何理智，只有纯粹的暴戾和毁灭欲。她抬起手，对准了阿幼朵的方向——

阿幼朵站在原地，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心疼和担忧。

月娆……她轻声说，醒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猛地从旁边扑过来，挡在阿幼朵面前！

是岩刚！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拖着中毒未愈的身体，硬是替阿幼朵挡下了这一击！

岩刚！阿幼朵惊呼。

岩刚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口凹陷下去，鲜血从口鼻中不断涌出。但他看着月娆，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月娆小姐……醒醒……别……别被控制了……

这一幕像一盆冷水浇在月娆头上。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岩刚，看着满目疮痍的寨墙，看着那些被她误伤的同伴……

我在做什么？

我差点杀了阿幼朵……

我伤了自己人……

巨大的悔恨和自责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体内的力量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变得更加狂暴，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股力量撕碎了。

万蛊门主看准时机，摇动摄魂铃的频率更快了：对！就是这样！绝望吧！愤怒吧！让蛊王之力彻底吞噬你！

月娆跪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嘶吼。她的身体开始出现诡异的变化——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金色的纹路时隐时现。

阿幼朵不顾危险冲到她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月娆！看着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别放弃！我们说过要一起面对的！

她将自己的额头贴上月娆的额头，不顾摄魂铃的干扰，强行运转圣女之力，试图安抚月娆暴走的力量。

两股力量再次交融，但这一次异常艰难。月娆的抵抗本能太强，每一次接触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没用的……万蛊门主冷笑，摄魂铃下，从来没有能保持清醒的蛊师……

他的话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看见，在阿幼朵不顾一切的安抚下，月娆眼中的金色竟然在慢慢褪去。虽然还是很痛苦，但她的眼神正在恢复清明。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些原本被月娆失控力量伤到的人，竟然挣扎着爬起来，重新拿起武器，挡在月娆和阿幼朵身前。

保护圣女！保护月娆小姐！

想动她们，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就连黑苗那边都有不少人动摇了。乌蒙脸色难看地看着这一幕，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怀疑。

万蛊门主恼羞成怒，将摄魂铃摇得更急：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刺耳的魔音达到了顶峰，连天空都因为这声音而变得阴暗。所有人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