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拐子说完，朝着外面瞅了瞅。

四妹低声说：“老胡，你不也常说，富贵险中求。”

“你是不知道，上回和那个日本娘们儿干架，我薅下来她一大把头发，给她干急眼了。当时她瞅我那眼神儿，恨不得吃了我。”

“你是真害怕了？”

“不是害怕，是膈应。都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懂我的意思吧？”

四妹说：“明白了，就是怕她阴魂不散，忽然从哪儿就冒出来了。”

胡拐子使劲点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是不是晚上也睡不好？”

“那还用说？我跟你说，那天我薅着她的头发，把她脸都拉变形了，我都做两回噩梦了。”

“回头见了和尚，让他给你念念经吧。”

胡拐子三两口吃完剩下的饺子：“就是，咱俩还是得抓紧找和尚。”

就这么唠几句，胡拐子也放松了很多。

草药铺子就在外面，两人现在坐的位置，一抬头就能看到对面，算命先生要是来了，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胡拐子又把伙计叫来，要了几块卤豆腐，一小碟卤猪头肉，一壶小烧，准备边吃边等。

片刻之后，伙计把卤豆腐端了上来，忽然弯腰笑着说：“这位爷，等着算命呢？”

“你瞧出来了？”

“你一直往对面瞅，肯定是等着张瘸子呢！别急，他昨天晚上给人家跳大神儿，睡得太晚，不会来这么早。您就放心吃着喝着，等他来了，我告诉您一声。”

“那行，多谢了！”

伙计笑呵呵离开了，胡拐子知道急不得，只能耐着性子边吃边等。

刚喝了一杯烧酒，四妹忽然说：“老胡，刚才那俩特务又回来了。”

胡拐子一边倒酒一边歪头往外瞅，两个戴黑礼帽的男人，已经站在了草棚子外面，正伸着头往里面瞅。

胡拐子手一哆嗦，酒差点儿倒洒了，他赶紧低头抿了一口，低声说：“咋又回来了？”

两个特务把伙计叫过去，在他耳边低声嘀咕几句。伙计点点头，赶紧走进来，把胡拐子和四妹旁边的客人请到别的位置，清空了两张小桌子。

胡拐子和四妹感觉不对劲，正想招呼伙计结账走人，忽然从外面进来几个人。

他们都是长袍马褂，商人打扮，直接走到旁边的小桌子旁坐下了。刚才的两个特务，站在了外面。

胡拐子给四妹使了个眼色，从兜里掏钱，准备结账。没想到，四妹轻轻摇了摇头。

这明显是几个特务，伙计已经过去了，正在问他们想吃什么。

胡拐子趁机歪着头凑到四妹耳边，低声说：“咱赶紧走吧，不惹麻烦。”

四妹抓起胡拐子的手，在他的手心里写了两个字。

胡拐子一愣，瞪大双眼，手都有些哆嗦了。他不敢回头看，只能轻轻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刚才，四妹在他手心里写了两个字，吉田。

旁边的两个小桌子，一共坐了六个人，其中一人几乎和胡拐子背靠背。

伙计听完他们点的东西，弯腰鞠躬，正想离开，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对胡拐子说：“这位老板稍等，卤猪头肉马上就来。”

胡拐子感觉到几个特务扭头看了自己一眼，单手扶着额头说：“好好好，我不着急。”

伙计一走，胡拐子喝了一杯酒，脑海中仔细回忆起来。刚才进来的六个人，前三个个头不高，小鼻子小眼，进来的时候左右观望，肯定是特务。

第四个人又矮又胖，看起来四十来岁，刚才头上戴着黑礼帽，胡拐子只看到了侧脸。

现在想一想，三镖那张照片上，也是吉田的侧脸，好像还真是这个人。

胡拐子深吸一口气，冲着四妹点了点头。

这时，伙计把一小碟切片的卤猪头肉端了过来，笑着说：“两位慢用。”

四妹叫住他：“再来十个粘豆包，包起来，我们一会儿带走。”

“好嘞！”

胡拐子本来坐在四妹对面，伙计一走，他挪到了侧面，用筷子夹起一块肉，顺势看了一眼旁边的小桌子。

吉田就坐在旁边，正对着出口的方向，能看到外面的街道。他摘下了礼帽，放在桌子上，抓起茶壶倒了一杯茶。

胡拐子现在可以确定了，确实是吉田。

三镖找了这么久的特务头子，现在就坐在旁边，胡拐子心里感慨，也不知道自己是走运，还是时运太背。

胡拐子心里还有一个疑惑，吉田忽然出现在这个大集上，还带着一群特务，他到底想干什么？

四妹又给胡拐子倒了一杯酒，笑着说：“一会儿还要给二婶儿买棉布，大舅要把剪刀，也别忘了。”

“放心吧，我都记着呢，时候还早，咱不着急。”

两人低声唠了几句，伙计端着几大盘饺子过来，放在了旁边的小桌子上。

吉田拿起一双筷子，用袖子擦了擦，大口吃起来。

胡拐子歪过头，凑到四妹耳边低声说：“咱俩咋办？”

“我也不知道，先看看他想干啥。”

“咱就不去找算命先生了吧？”

四妹轻轻点点头：“等算命先生来了，咱正好趁机会离开。”

两人又坐着吃了一会儿，就见对面来了一个穿浅灰长袍的中年男人，头上戴着瓜皮帽，一手拎着小木头箱子，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细木棍，上面挂着“相面算卦”的布幡。

算命先生先把箱子放下，布幡立起来，用几块石头固定好。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块布铺在地上，摆上铜钱、香炉，以及卦筒之类的东西。

都摆好之后，他才把箱子摆好，坐在上面，点上了一支烟。

伙计刚收拾好一张桌子，出门看到了，立刻转身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