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老九轻轻点头，示意刘福接着说。

刘福喝了口茶：“几个月前，斋藤被上级批评了，知道为啥不？”

三镖摇摇头：“为啥？”

“城门口贴着两张通缉告示，是两个老毛子，就是因为没抓住他俩，斋藤挨了批评。所以这事儿他一直放在心上，总想着有机会抓人。你们寻思寻思，我要是让张瘸子传一个假消息，就说这两个老毛子过江了，斋藤会怎么样？”

“他一定会带着宪兵队去抓人。”

刘福笑着说：“对嘛，就让他出城，折腾一整天，累死累活回来了，那不得去舒坦舒坦？”

三镖看了一眼罗老九，罗老九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刘福十分高兴，转身走到柜子旁，从里面取出一个木盒子，放在了三镖的面前。

三镖打开一看，是一把匣子枪。

刘福说：“花大价钱买来的，送给二郎兄弟，希望能帮上忙。”

这时，罗老九忽然起身盖上盒子，摇头说：“刘老板，这可是九死一生的事儿，你要是不说实话，那我们就告辞了。”

“我没骗你们啊！”

“这么冒险的事情，你就这么相信我们？”

刘福指着门口说：“这是我的宅子，让你们知道了，媳妇孩子刚才也让你们见了，还不能相信我吗？”

“你把媳妇孩子送走，是为了避难，不是为了读书。”

“不是，我又不认识你们，有什么理由害你们？”

罗老九摇摇头：“你不一定想害我们，我也相信你想干掉斋藤和张瘸子，但你肯定有事情瞒着我们呢。”

刘福又掏出一支烟点上，抽了两口才说：“我真是，无路可走了。”

“来来来，坐下说。”

刘福坐在罗老九对面，叹了口气：“其实，花子头是个肥差。”

罗老九笑了：“看出来了。”

“我打听到了，斋藤已经秘密答应张瘸子，很快就让他当这个花子头。他们让我打探老毛子的情报，就是个借口，如果事儿办得不好，我很快就会被干掉。”

“明白了，你不舍得让出这个位置，只能铤而走险。”

刘福猛抽了两口烟：“张瘸子已经急了，也就是这几天，他可能要找我的茬儿，先把我关进宪兵队大牢。我没有时间，只能铤而走险，拜托两位了！”

罗老九这才长出一口气：“你看，事儿说清楚，心里就舒坦了。好，我们帮你的忙！”

“多谢两位了！”

这时，三镖开口问：“几时动手？”

刘福指了指外面：“这雪要是下几天，城外行动不便，宪兵队出去，说不定会叫上警备队、国境守备队，到时候容易出岔子。”

“那你的意思是，尽快动手？”

“我就是找你们商量一下。”

三镖冲着罗老九点点头，罗老九说：“明晚动手，来得及吗？”

刘福面露笑容，使劲点点头：“来得及，我安排安排，晌午就去找张瘸子。”

“好，还安排那个小叫花子传消息，我俩去那个日本旅馆看看。”

“你们要小心，那是个日式旅馆，只接待日本人。”

罗老九起身抱拳：“刘老板，等你消息了。”

说罢，两人开门出去，刘福送到门外，又嘱咐几句，罗老九才赶车离开。

一路回到正街，三镖揣着手坐在后面，怀里抱着木盒子，低声说：“老罗，能相信他不？”

“能相信，不过我得好好谋划谋划。”

马车一路向西，冒着雪慢慢往前走，很快来到了西门附近。

日本旅馆距离宪兵队两三百米，两层小楼，门面不大。看样子，一楼是澡堂子，上面是住宿的房间。

旅馆门口挂着日式棉帘子，看不清里面什么情况。

罗老九赶着马车绕到后面，果然也有一个小院子，院墙不算高，里面有个很大的锅炉，院子里还停着两辆马车。

旅馆的周围不是铺子就是洋行，后街是条小巷子，下了雪，没有什么人。

三镖说：“等天黑了，摸进去不难，主要是不知道他在哪个房间，一个个找起来有些麻烦。”

罗老九赶着车往回走，回头瞅了一眼，开口说：“最好给你弄一身宪兵队的衣裳，能少了很多麻烦。”

两人边唠边走，绕了两圈，回到了山货铺子。

四妹留了饭菜，三镖一边吃，一边把情况说了说，说到宪兵队的衣裳，胡拐子忽然看向大和尚。

大和尚正坐在小凳子上剥花生，低声问：“你瞅我干啥？”

“和尚，还记得不，杨掌柜那里有宪兵队的衣裳。”

“哦，对，他好像说过。”

胡拐子立刻站了起来：“走呗，咱去借衣裳。老罗，明天动手，需要几套衣裳？”

罗老九说：“两套，三镖、和尚俩人进去，我在外面接应。”

“那我和四妹呢？”

“你俩有别的任务。”

“那行，和尚走，咱们去借衣裳。”

大和尚嘿嘿一笑，站起来就跟着胡拐子出门了。

两人冒着雪来到杂货铺，把马车停在门外，撩开棉布帘子进去了。

里面非常暖和，也没什么客人，几个伙计围坐在炉子旁，正在烤地瓜吃。胡拐子和大和尚一进去，他们全都愣住了。

最小的那个伙计站起来，扯着嗓子朝后面喊：“二大爷，完犊子了，他俩又来了！”

胡拐子走上前，抢过他手里的烤地瓜，掰开吹了吹，吃了一口说：“别嗷嗷叫，我俩路过，进来和杨掌柜唠两句。”

这时，杨掌柜从后面探出头：“胡老板，你咋又来了？”

“好久不见，想你了。”

“咱就两天没见，没有多久，你那批货，不会卖完了吧？”

胡拐子立刻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