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福一走，罗老九和四妹对视一眼，都笑了。

罗老九高高兴兴喝了一杯酒，点头说：“三镖这一票干得真不错，我估摸着，过不了两天，吉田就会有动静了。”

四妹也跟着喝了一小杯：“他们干了这么大一票，肯定该来联系咱们了。”

“确实，不过刘福说得对，吉田一定怀疑，三镖有同伙在城里，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呢。”

“那咱们小心一些就是了。”

四妹的判断是准确的，第二天半晌午，小叫花子来了。

他带来消息，胡拐子已经到了东郊大集，正在等他们两人接头。罗老九立刻套车，四妹准备了一些山里急需的东西，两人关门出发了。

几条正街来往的马车很多，没有来得及清扫的积雪，被来回碾压，化成泥水又冻上，路面坑坑洼洼。

半晌午太阳很好，路上人也多，罗老九赶着车，速度不快，沿着正街一路往东门去。小叫花子可能是闲着没事儿，也晃晃悠悠跟在后面。

一路出了东门，来到大集，这里的人反而没那么多了。

小叫花子蹲到破庙门口，罗老九赶着车又往前走了走，在路边买了些烟叶，见到有卖药碾子的，他又下了车。

蹲在铺子前，罗老九一边挑选药碾子，一边假装不经意看看两边。就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一个冻蘑菇的摊位旁，蹲着一个叫花子。

这人头发蓬乱，满脸污渍，穿着破烂的棉袄，揣着手，正在看向罗老九这边。

罗老九拿起一个药碾子，起身对车里的四妹说：“瞅瞅这个怎么样？”

一听到这句话，四妹立刻明白有情况，不动声色说：“这小玩意儿你看着办吧，咱们抓紧，铺子里没人，咱得早点儿回去。”

“我瞅着那边有冻蘑菇，咱要不要买一些？”

四妹下了马车，朝那边看一眼，也注意到了那个叫花子。虽然看不清面貌，但感觉前几次来，没见过他。

四妹说：“冻蘑菇就不要了，你挑药碾子吧，我去给你买两包烟。”

“要老巴夺啊！”

“好，知道了。”

四妹左右看看，慢慢往回走，来到了小庙门口。

这里有几个卖烟的小商贩，四妹买了两包烟，走到庙门口，弯腰捡了一根树枝，处理鞋上沾着的积雪。

这时，小叫花子挪了过来，低声问：“姐，咋了？”

“东边卖炭的那边儿，有个叫花子，是不是你们的人？”

“你先回马车，我去瞅瞅。”

四妹点点头，拿着烟回到马车旁，冲罗老九点了点头。

两人上了马车，慢慢来到小庙旁边，暂时停下了，等了一会儿，小叫花子回来了。

罗老九站在路边，抽着烟，小叫花子停在他身后，低声说：“我不认识他。”

“他还在那儿吗？”

“过来了。”

罗老九扭头一看，刚才那个叫花子揣着手，缩着脖子，慢腾腾往前走，经过罗老九身边，也没停下，一直走到前面的饭铺子门口，才蹲在了对面的树下。

小叫花子低声问：“要不要我去问一问？”

“不用，帮我盯着他就行。”

小叫花子点点头，揣着手往前走了。

罗老九站在车旁，低声说：“四妹，这应该是吉田派来的人。”

“刚才我瞅见老胡在饭铺子里，咱们咋办，进不进去？”

“特务还没盯上咱们，冒险也得进去一趟，我有话跟老胡说。”

说罢，罗老九踩灭烟头，牵着马继续往前走，来到饭铺子门口，四妹先下车进去了。罗老九把马车牵到后面，拴好马，也跟着进去了。

胡拐子、曹大个和小犟驴坐在角落里，正在大口大口吃饺子。见四妹进来了，三人立刻露出了笑容。

铺子里都是长条木桌，半晌午，只有五六个客人，显得有些空荡。四妹没坐在胡拐子旁边，而是走到旁边的桌子旁坐下了。

紧接着，罗老九也跟着进来，瞅了瞅里面，大声对伙计说：“来两碗饺子，猪肉白菜的！”

伙计赶紧答应着：“两位要大碗小碗？”

“小碗，抓紧啊！”

“好嘞，您稍等！”

罗老九走到四妹对面坐下，正好在胡拐子的斜对面。

胡拐子低声问：“老罗，咋了？”

“门口有特务。”

“盯上你们了？”

“还没有。老胡，笠井小队的事儿，是你们干的？”

胡拐子喝了口面汤：“对，是我们干的。”

“很好，这事儿闹得挺大，吉田这几天可能有行动。”

“三镖猜到了，他已经把绺子带到附近了，离这里很近。”

罗老九点上一支烟：“你们还有多少人？”

“十五六个。”

“好，这几天先不要动手了，躲好，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这时，伙计把两盘饺子端了过来，两人不再说话，各自吃起来。

过了一会儿，罗老九歪过头，低声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诉了胡拐子。两人也没多商量，只是约定三镖不要再走远。

低声唠了几句，罗老九说：“老胡，我们俩先走，你们再等一会儿，门口的叫花子走了以后，你们再出去。”

“行，你们小心。”

罗老九点点头，和四妹一起吃完饺子，起身离开了。

出了饭铺子，蹲在外面的叫花子看了罗老九一眼，又歪着头瞅了瞅里面。

罗老九伸了个懒腰，回头说：“大小姐，上车吧，明天一大早，咱们去南门早市瞅瞅。”

四妹点点头：“好，那咱们回去。”

两人上了马车，罗老九轻轻挥动鞭子，往东城门方向去了。

回到山货铺子，已经过了晌午，两人也不饿，开了门，坐在门口边烤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