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叫花子听了这话，使劲摇摇头。

他低声说：“晚上进宪兵队，不吉利。”

罗老九问：“小崽子，你有办法出城吗？”

“东门口有个排水口，特别小，大人肯定出不去，但我能钻出去。”

“好，你现在出城，去东郊大集，三镖在那个小庙里躲着呢。把刚才我们说的都告诉他，快一点，不然来不及了。”

小叫花子点点头，刚想走，又回身对四妹说：“姐，你也得小心。”

四妹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盒日本糖果，塞到他的怀里：“等这事儿办完了，姐带你走，给你找个正儿八经的地方住。”

小叫花子咧嘴一笑，转身开门跑出去了。

罗老九和四妹也赶紧套了车，把铺子里仅有的两张狐皮带上，直接出了门。

刚入夜没多久，路上还有不少行人，街边的饭馆都亮着灯，从里面飘散出阵阵香味儿。

马车一路飞奔，很快就来到了宪兵队的对面。罗老九回头说：“四妹，要不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就行。”

四妹已经下了车，天冷，她搓了搓手：“咱俩又不是第一次配合了，你还不放心我？”

“我主要是担心——”

“你啥也不用担心，如果真能见到吉田，有机会的话，我会动手干掉他。”

罗老九笑了：“好，看我眼色行事。”

四妹点点头，从马车里拿出狐皮抱在怀里，大踏步走向了宪兵队的大门。

门口两个站岗的日本兵，一开始缩着脖子，见有人来了，赶紧站直身子，往前走了两步。

罗老九快步上前，弯腰鞠躬说：“太君，我们是来送皮子的。”

日本兵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们：“什么皮子？”

“前两天我们刚来过，就是里面那个长官，胖胖的，他还送我们出来呢！”

“哦，吉田长官，他不在。”

罗老九听了，忙说：“他说需要好皮子，我刚弄到，就想着赶紧送过来。他要是不在，能不能麻烦您，把这个送到他办公室。”

日本兵犹豫片刻：“你们等一下，我去看看办公室还有哪位长官。”

说着，他快步跑了进去。

片刻之后，他又跑了回来，招招手说：“你们两个进来吧。”

两人赶紧跟上去，一路穿过院子，来到了后面的平房。宪兵队的院子里有电灯，但不是很亮，有些昏暗。

罗老九和四妹站在门口，两人回头看看周围，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这三间房亮着灯。

很快，门开了，一个特务走出来，板着脸说：“把手举起来，要搜身。”

两人赶紧举起双手，特务搜了搜，没发现什么刀枪，点点头：“进来吧。”

一进屋，罗老九的心就凉了半截，吉田正坐在办公桌后，端着碗吃饭。屋里还有八九个特务，有的坐着有的站着，全部面无表情。

吉田摆摆手，让特务关上门，笑着说：“两位，这么晚了，没想到你们会来。”

四妹赶紧双手捧着狐皮：“太君，这是刚收到了狐皮，品相好，我们也没多想，就赶紧送过来了。”

一个特务走上来，接过狐皮，放在了办公桌上。

吉田放下筷子，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点点头：“真是好东西，多谢你们了，来，先坐下吧。”

四妹忙说：“太晚了，不耽误太君吃饭了。”

“没关系，坐下吧，我还要给你们钱呢。”

“不要钱！太君愿意收我们的皮子，就是给了天大的面子，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罗老九也说：“这事儿要是让人知道了，我们铺子的生意就好了，肯定天天排长队。”

吉田笑着点点头，又挥挥手，招呼两人坐下。

罗老九和四妹见状，只能坐在了凳子上。

满屋都是特务，就算吉田近在眼前，两人没有枪，也没机会干掉他。

吉田又拿起筷子吃起来，屋里没人说话，安静得可怕。

又等了一阵子，吉田终于吃完了，他拿起手绢擦擦嘴，又喝了几口茶，这才站了起来。

“两位，你们太着急了。”

罗老九假装不懂，瞪大眼睛问：“太君，啥意思？”

吉田坐在两人对面，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笑着说：“华宴楼，山口美子遇袭，我还有些犹豫，三镖这个人，目标到底是谁？人做事情，总要有一个动机，山口君死了，他的妹妹又两次遇到袭击，我以为三镖和他们有仇。”

罗老九想解释，吉田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他接着说：“三镖逃出城，按理说，要么是去追踪山口美子，要么找个地方躲起来。但是他没有，反而留在附近的山里，到处惹麻烦，我这才终于确定，他是冲着我来的。”

说着，吉田把外套脱了，递给旁边的特务，露出了腰间的短枪。

“他这么一路折腾，还用声东击西的办法，把附近山里的讨伐部队都调走，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骗我出城，趁我身边没有太多部队，动手杀掉我。但是他低估了一个人，笠井中尉。”

罗老九轻轻摇头，低声说：“太君，我真是没听懂你在说啥。”

“没关系，继续听。笠井虽然只是个中尉小队长，但他和山口君一样，是重点培养的人物。他死了，我确实挨了批评，但也获得了一项权力，紧急时刻，可以调动国境守备队。”

罗老九心里一惊，果然，是国境守备队。

“三镖肯定想着，把我惹急了，再卖一个破绽，就能轻松把我引出去。我猜到了，我等着呢。果然，刘福来给我送情报来了，骗我出城。但我没想到，你们两个来了，是不是想确认一下，我到底有没有出城？”

罗老九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