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拐子跟着武田少佐一起，来到了前面。

山本正站在主路上，抽着烟，看着不远处那些打了针的人。他的身边，还站着其他几个医生，手里都拿着纸笔，随时做记录。

胡拐子走过去，看着空地上的人都已经坐下了，裹着大衣或者棉被的人还好，那些没有分到东西的人，都冻得脸色铁青，浑身哆嗦。

山本看到胡拐子，招了招手，笑着说：“胡桑，来来来，看看我们的工作。”

胡拐子扭头看了看，满脸疑惑：“这是干啥呢？”

“已经给这些马路大打了针，看看他们对寒冷的耐受度有没有变化。”

“啥，啥大？”

山本歪过头：“马路大，实验体，实验材料。”

胡拐子低声说：“他们是人。”

“他们在这里不算人，只是材料。”

“你爱咋叫都行，他们反正是人。山本桑，为啥有人给棉袄，有人给棉被，还有人啥都不给？”

这时，昨天的胖医生凑上来说：“不同的年龄、性别、体质，还有御寒装备，都会测试，这样才能搜集足够的数据，进行下一步研究。”

胡拐子指了指角落里的小姑娘：“你瞅瞅，那还是个孩子，最起码给条毯子呗，都冻成啥样了。”

“不用给，我们就是要看看，打了针之后，像她这样年龄的孩子，能活多久？”

“你的意思是，就是要算着她啥时候被冻死？”

“对。”

胡拐子心里暗骂一声畜生，扭头说：“山本桑，整这玩意儿不合适吧？你们不是有狗嘛，我瞅着还有耗子，一样可以做试验啊。”

山本笑了：“动物实验也在进行，但如果最终药物完成，还是要用在人的身上。”

刚说完，空地上一个老头忽然歪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胖医生立刻戴上口罩，跑了过去，蹲在旁边用笔进行记录，眼睁睁看着老头不再挣扎，没有气息。

他起身回来说：“山本桑，副作用还是很明显。”

山本点点头：“对，我认为咱们还是没有找到正确的思路，不管了，先记录数据吧。”

胡拐子看着蹲在角落里的小姑娘，忽然想起了玛莎，心里实在不舒服，又凑到山本身边，想要说几句好话。

还没开口，山本忽然说：“胡桑，一会儿我派人去碾子山，联系宪兵司令部，那里有些人，对满洲幽灵十分感兴趣。如果真是你，我就误打误撞立了大功！”

胡拐子一愣：“不是，你还当真了？”

“只要宪兵司令部的特务不嫌麻烦，我无所谓。”

“好好好，你随便派人。山本桑，我刚才听你那意思，这次的药还是不太成功？”

山本点头：“对，这是早期试验，主要是积累数据。”

“既然不成功，就先放这些人回去吧，下回研究差不多了再说。让他们白白送死，可惜了。”

“你是觉得，他们作为人，就这么活活冻死很可惜。还是觉得，他们是实验材料，我这样让他们死，有些浪费，所以可惜了？”

胡拐子没想到山本会这么说，气得直摇头：“你问这些，有什么意义？”

“你要觉得他们是人，那就太感情用事了，我还必须让他们死才行。你要觉得他们是实验材料，不能太浪费，要留着下次用，我倒还可以考虑一下。”

胡拐子心里怒骂几句，低头说：“山本桑，我是生意人，喜欢算账，就当他们是货物吧，别浪费。”

山本看着旁边的胖医生和武田少佐，几人哈哈大笑。

周围的几个医生都在笑，胡拐子感受到了他们的轻蔑和不屑，但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低下头，忍着。

等了一会儿，山本过来拍拍胡拐子的肩膀，大声说：“胡桑，我可以饶两个人不死，你去选吧！”

不远处空地上的人，都听到了这句话，纷纷扭头看着胡拐子。

胡拐子瞪大眼睛，压低声音说：“两个，这么少？”

“我不是说了，要记录数据。”

“刚才不是已经死了一个，记上就行了。”

山本摇摇头：“不行，我们的研究要严谨，数据一定要完整。胡桑，两个不少了，你现在是他们的救星，快去选人。”

“再多两个吧。”

“我随时可能后悔的啊！”

胡拐子一听，立刻点头鞠躬，快步跑向了前面的空地。

他先跑到角落，把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拉起来，脱下大衣裹在了她的身上，带着她往前面走。

其他人一看，都开始哀求，一个年轻小伙子见胡拐子走到了身边，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裤脚，哀求说：“这位爷，救救我吧，我想回家。”

胡拐子轻轻摇头：“你等等，让我想想。”

年轻人没有松手，反而跪在地上，跟着胡拐子往前挪了两步。

这时，武田少佐走到最前面，大声喊：“胡桑，那个男人，你要选他吗？”

胡拐子摇摇头：“等一等，先让我想想。”

听到这句话，武田少佐快步走到跟前，忽然拔出指挥刀，手起刀落，把年轻人的脑袋砍掉了。

胡拐子看到这一幕，吓得后退一步，差点摔倒在地。他赶紧带着小女孩，跑到了最前面。

武田少佐大声说：“规矩已经告诉你们了，没有命令，不准离开自己的位置。谁不听话，就是这个下场。”

众人一听，都不敢说话，只是直勾勾盯着胡拐子。

胡拐子把小女孩护在身后，左右扫视一遍，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武田少佐擦着刀上的血迹，笑着走过来：“胡桑，不知道该怎么选了？要不要我帮你？”

“武田少佐，再给我一点点时间，最起码，我要看清楚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