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轻特务可能没想到，风挡坏了，他暂时去不了前面的车厢。

很明显，他有些生气。

胡拐子不想惹麻烦，这时候必须忍辱负重。

他微微一笑，解释说：“刚才乘务员说，要到博克图才能修。”

特务回头看了看车窗外，风雪很大，他应该明白，自己只能在这几节三等车厢里了。他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忽然说：“坐你旁边的人，去哪儿了？”

“坐时间长，腰疼，溜达溜达。”

“那个胖老娘们儿，你瞅我干啥？”

淑芬哼了一声：“这位爷，你长得好看，招人稀罕。”

“别胡扯，我瞅着你们就不像好人，肯定干的是坑蒙拐骗的买卖。”

“我们要是真有坑蒙拐骗的本事，就不在这三等车厢受罪了。这位老弟，也不知道你是干啥的，这么大火气，又没人招你惹你。”

大壮听了，赶紧用胳膊肘碰了碰淑芬，让她别吭声。

特务歪头看着淑芬：“你等着吧，下车我得好好查查你！”

淑芬也来脾气了：“为啥等下车啊，现在就查呗，老娘就是个做买卖的，赚一分钱都有账，不怕你查。”

胡拐子感觉气氛又不对了，赶紧往后挪挪，假装看着窗外，不想掺和进去。

特务站了起来，一手夹着烟，一手叉腰，往前走两步，气得脸色铁青。

淑芬也就是嘴上占些便宜，不想真惹麻烦，笑着说：“老弟，跟你说着玩儿，咋还当真了？姐给你赔个不是，我们就是小老百姓，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特务哼了一声：“我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你们，别不知好歹。”

说着，他忽然把手中的烟头扔向了淑芬。

大壮眼疾手快，立刻起身，把烟头挡住，但不小心撞在特务的身上，差点把他撞倒。这下特务是真急眼了，上来就是两脚，把大壮踹倒在地。

他还想继续踢，淑芬嗷的一嗓子，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扇在特务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气很大，啪的一声十分响亮，特务被打得往旁边走几步，坐在了地上。

车厢里其他人一看，都站起来看热闹，低声议论。特务坐在地上，愣了一会儿，慢慢爬起来，扶着座椅晃了晃脑袋。

他显然被打懵了，缓了一会儿，才捂着脸走过来，指着淑芬说：“你等着吧，到了博克图，宪兵队一定会把你们抓走，你们就在监狱里过年吧！”

胡拐子扭过头，刚想着要不要劝说两句，特务忽然又指着他说：“还有你，还有那个和尚，我一看就不对劲！到了博克图，你们也跑不掉！”

说罢，他捂着脸，扭头朝后面走了。

大壮从地上爬起来，哭丧着脸说：“媳妇，这下咱们麻烦大了。”

淑芬扶着他坐在凳子上，低声问：“咋样，他没把你踢伤了吧？”

“媳妇，咱们咋办？”

“你别听那兔崽子嗷嗷叫，咱不怕他！对吧，胡老板？”

胡拐子没想到，这么都能惹上麻烦，叹了口气：“对，不怕他，大不了弄死他！”

淑芬笑了：“把老娘逼急了，一巴掌扇死他。”

大壮一听，眼泪都掉下来了：“别说了，一会儿咱去赔礼道歉，给人家点儿钱，说不定他能放过咱们呢。”

这时，大和尚过来了，一看这场面，低声问：“咋了？”

胡拐子招招手，让大和尚坐下，低声把刚才的事儿说了一遍。

大和尚点点头：“这兔崽子要是再来找麻烦，弄死他。”

火车在大雪中前进，速度非常慢。

下一个小站停靠了一小会儿，再出发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从这里到博克图，正常只要半个多时辰，但众人都知道，半夜能到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火车在黑暗中慢慢行驶，一等车厢中，罗老九低声对四妹说：“你先听着旁边的情况，趁着饭点儿人多，我要去告诉三镖。”

四妹点点头：“好，你小心点儿。”

罗老九拉开门出去，扭头一看，口罩男人包厢对面的窗边，坐着一个特务，正在看报纸。他歪头看了罗老九一眼，没吭声。

罗老九揉揉腰，沿着过道来到车厢尽头，开门进了餐车。

这里已经有了不少人，罗老九假装寻找合适的座位，慢慢穿过车厢，来到了二等车厢的连接处。

他靠在这里，点上烟，打开门，歪着头往里面瞅了一眼。

何干事夫妻俩已经去吃饭了，三镖和赵玲珑坐在一起，低声唠嗑。罗老九见状，轻轻咳嗽了几声。

三镖扭头看见他，立刻站起身过去了。

赵玲珑伸了个懒腰，刚想站起来，孔良忽然从前面的座椅后探出头，低声问：“嫂子，喇嘛山那一站的时候，二郎哥是不是下去了？”

“对呀，何干事找他一起下去抽烟。”

“他过了老长时间才回来，对不？”

赵玲珑点点头：“怎么了？”

“下这么大的雪，谁会在外面抽这么长时间烟？”

“不是，他们还到车站管理员那里吃了兔子肉，回来的时候，还给我带了一些呢。”

孔良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他又问：“二郎哥，以前不认识何干事吧？”

赵玲珑摇头：“我瞅着，肯定不认识。”

“好，你盯着他，有啥情况偷偷告诉我。”

说罢，孔良缩回脑袋，悄悄回了自己的座位。

等了片刻，三镖回来了，等他坐下，赵玲珑低声说：“刚才孔良又来了，他可能有些怀疑，高崎是被你弄死的。”

三镖点点头：“没事儿，让他怀疑吧。玲珑，刚才老罗告诉我，那个戴口罩的男人，就住在他和四妹的隔壁。”

“这么巧？”

“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