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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一起到什么地方去了。米霞再也无法入睡。她觉得依稀听见了枪声,遥远的、无主的、不祥的枪声。母亲睁着双眼,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米霞得不时检查一下,看她是否仍在呼吸。
凌晨,男人们回来了,还带回了些什么人。他们把那些人领到地下室,关了起来。
“他们会杀死我们大家的。”帕韦乌回到床上的时候,米霞套着他的耳朵说。“他们会把我们排在墙下枪毙,还会烧掉房子。”
“这是申贝尔特的女婿和他带着孩子的姐姐。没有其他幸免于难的人了。”他说。
早上米霞带着食物来到地下室。她打开门,说了声“早安”。她看到他们所有的人:一个略微发胖的健壮妇女,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和一个小姑娘。米霞不认识他们。但她认识申贝尔特夫妇的女婿,拉海娜的丈夫。他背对她站立,一次又一次单调地把头往墙上撞。
“我们怎么办?”那妇女问。
“我不知道。”米霞回答。
他们在第四个,也是最黑暗的地下室里住到了复活节。只有一次,那妇女领着女儿到上面洗了个澡。米霞帮那妇女梳理乌黑的长发。米哈乌每天傍晚带着食物和地图到地下室找他们。节日第二天夜里,他打发他们去了塔舒夫。
几天后,他跟邻居克拉斯内一起站立在栅栏旁边。他们谈起了俄国军队,说是似乎已经不远了。米哈乌没有问到克拉斯内夫妇的儿子,他在游击队里。这件事是不能说的。就在谈话快要结束的时候,克拉斯内转过身子,说:
“通往塔舒夫的路边上,在新开垦的田地里,躺着一些被杀害的犹太人。”
米哈乌的时间
一九四四年夏天,从塔舒夫来了俄国人。官道上过了整整一天的兵。尘土盖满了一切:他们的载重汽车、坦克、大炮、带篷的大车、步枪,他们的制服、头发和脸。他们的模样儿看上去就像在东方,统治者国度的童话军队。
人们沿着道路排队,夹道欢迎行军纵队的先头队伍。对民众的笑脸相迎,士兵们的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响应。无动于衷的视线掠过欢迎者的面部。士兵们穿着稀奇古怪的制服,大衣下部撕得破烂不堪,大衣里面不时闪现出令人惊诧的颜色——紫红色的裤子、黑色的晚礼服背心和缴获的金表。
米哈乌将轮椅推到门廊,轮椅上坐着盖诺韦法。
“孩子们在哪里?米哈乌,把孩子们弄回来。”盖诺韦法含混不清地反复说。
米哈乌出了门廊走到栅栏外边,猛地抓住安泰克和阿德尔卡的手。他的心在怦怦地跳动。
他看到的不是这一场,而是那一场战争。他眼前重新浮现出大片土地,曾几何时他走过的那一片土地。这一定是梦,因为只有在梦里,一切才会像诗歌中的叠句那样重复出现。他做着同样的梦,无边无际,沉默,可怕,犹如军队的行军纵队,犹如受到疼痛压抑的、无声的爆炸。
“外公,波兰军队什么时候会来?”阿德尔卡问,她举着一面用木棍和破布做的小旗。
他从外孙女手中夺过小旗,把它扔进丁香丛,然后把孩子们赶回家。他坐在厨房里靠窗的地方,眼望着科图舒夫和帕皮耶尔尼亚,那儿一定驻扎着德国人。他明白,沃拉路现在成了前线。道道地地的前线。
伊齐多尔冲进厨房。
“爸爸,快去!几个军官停了下来,没往前走,他们想跟人交谈,快去!”
米哈乌一下子变得麻木了。他任伊齐多尔领着,走下台阶,来到屋前。他看到米霞、盖诺韦法、邻居克拉斯内夫妇,还有整个太古村的一群孩子。人群中停下一辆敞篷军车,车上坐着两个男人。第三个男人在跟帕韦乌谈话。帕韦乌一如以往地摆出一副什么都懂的神气。看到岳父,他更加活跃了。
“这是我们的父亲。他懂你们的语言。他在你们的军队里打过仗。”
“在我们的军队里?”俄国人吃惊地问。
米哈乌看到他的面孔,感到浑身燥热。他那颗心跳到了嗓子眼里。他知道,此刻他该说点什么,可他的舌头麻木了。他在嘴里把舌头转来转去,就像含着个滚烫的马铃薯。他试图用它说出个什么词儿来,哪怕是最简单的,可他办不到,他忘记了俄国话。
年轻军官兴味盎然地打量他。军大衣下翘出黑色燕尾服的下摆。他那双吊梢眼里闪出欢快的光。
“喂,父亲,您怎么啦?您这是怎么一回事?”
米哈乌觉得,所有这一切,这吊梢眼的军官,这条路,这灰头土脸的士兵行进队列,这一切曾几何时都发生过,就连这句“您这是怎么一回事”也曾经听过,至今还依稀在耳!他觉得,时间在回转。他心中充满了恐惧。
“我叫米哈乌·尤泽福维奇·涅别斯基。”他嘴里迸出这么一句俄语,声音在发抖。
[26]原文是用波兰文字母拼字的俄语。[27]原文是用波兰文字母拼字的俄语。
伊齐多尔的时间
这位年轻的吊梢眼军官名叫伊凡·穆克塔。他是位阴郁的、满目布满血丝的团长的副官。
“团长看中了你们的房子。团部就设在这里。”他快活地说着,一边把团长的东西都搬进屋子里。他同时还挤眉弄眼扮鬼脸,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但他没能把伊齐多尔逗笑。
伊齐多尔留心地打量他,心想,这下子看到的可真正是个陌生人。德国人尽管很坏,但看上去跟太古所有的人一模一样。如果不看他们身上的制服,是无法识别他们的。同样也很难识别耶什科特莱的犹太人,他们的皮肤或许晒得比较黑一点,眼睛的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