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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每个正常的家庭都必须有这么一个正常状态的安全阀,有这么一个人,这个人能承受所有的疯狂行为,就像我们所承受的这些。”
“伊齐多尔并不是他看上去的这种样子。”米霞说。
“唉呀,我讲这话并无恶意……我父亲也不是个疯子。难道他会是个疯子吗?”
米霞迅速摇头否认。
“我最担心的是,米霞,他的怪癖可能会遗传后代,或许会让我的孩子们中的某一个恰巧给碰上了。而我关心他们。他们都在学习英语,我想把他们送到法国的亲戚那儿去,让他们看看世界。我希望他们都能受到良好的教育,能到西方的某个大学学习信息学、经济学,学习某种具体的有点前途的专业知识。他们都会游泳,会打网球,都对艺术和文学感兴趣……你自己不妨瞧瞧,他们都是些健康的正常的孩子。”
米霞顺着波皮耶尔斯基小姐的目光望去,看到地主的孙子们正好从河上回来。他们穿著五颜六色的浴衣,手里都拿着潜水用具。这会儿正吵吵嚷嚷、推推搡搡地拥进栅栏的小门。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波皮耶尔斯基小姐说,“如今的世界已不同于昔日。变得更好,更广阔,更光明了。现在有预防各种疾病的疫苗,没有战争,人活得更长久……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米霞看了看残留有咖啡渣的玻璃杯,摇了摇头。
游戏的时间
在“第七世界”里,第一批人类的众多后代漂泊人间,从一个国度到另一个国度,后来终于来到了一个美得出奇的谷地。“让我们继续干下去,”他们说,“让我们给自己建一座城市和一座直插云霄的通天塔,让我们成为一个民族,而且让上帝也不能把我们驱散。”于是他们立即着手建设工作,他们搬运石头,用焦油取代砂浆。就这样,一座规模宏大的城市诞生了,城市的中央耸立着一座高塔,高得从塔尖可以看到“第八世界”以外的东西。有时,当天空晴朗的时候,那些在最高处工作的人们,为了不让阳光照得他们目眩,他们手搭凉棚,于是他们看到了上帝的脚掌,以及吞噬时间的巨蟒那巨大躯体的轮廓。
他们当中有些人还试图用木棍伸到更高的地方。
上帝不时朝他们瞥上一眼,忧心忡忡地想道:“只要他们仍然是同样的人民,说的是同样的语言,将来他们就能做到他们脑子想到的一切事情……不行,我得下去把他们的语言搞乱,我得让他们自我封闭起来,使他们彼此听不懂对方的语言。这样,他们彼此就会反目成仇,而我便会太平无事。”上帝也就这样做了。
人们分散到世界的四面八方,彼此成了仇敌。但他们的记忆仍留下了他们见过的事情,永不磨灭。谁只要见过世界的边界一次,这个人就会椎心地感受到自己遭受的禁锢。
帕普加娃的时间
斯塔霞·帕普加娃每个礼拜一都去塔舒夫赶集。每到礼拜一,公共汽车总是非常拥挤,以至于常常绕过森林里的车站,不在那儿停车。于是斯塔霞只好站在路边搭顺风车。起先是美人鱼牌和华沙牌的小轿车,然后是大、小菲亚特牌的小汽车。她笨手笨脚地爬进轿车里,总是以同样的方式开始同司机攀谈:
“先生可认识帕韦乌·博斯基?”
偶尔会遇上个把司机回答说:认识。
“他是我的兄弟。是位督察员。”
司机每每朝她转过脑袋,满腹狐疑地望着她。于是她又说了一遍:
“我是帕韦乌·博斯基的姐姐。”
司机不大相信。
斯塔霞老来发胖了,也变矮了。她那本来就引人注目的大鼻子变得更大,而眼睛却失去了光彩。她的一双脚总是肿胀的,所以只能穿双男人的便鞋。她那一口漂亮的牙齿也只剩下两颗。时间对于斯塔霞·帕普加娃是无情的,难怪司机不肯相信她是帕韦乌·博斯基的姐姐。
不久前,就在这么一个热闹的、赶集的礼拜一里,一辆小汽车撞倒了她。她从此失去了听力。在她头脑里,有一种连续不断的嗡嗡声将世上的声响都淹没了。有时在这一片嗡嗡声中,也出现某种声音,断断续续的音乐,可是斯塔霞分不清它们来自何方——不知是来自外部,还是源于她自身。她一边挂着袜子,或是没完没了地修修改改米霞穿剩的衣物,一边凝神谛听这种声音。
晚上她总喜欢去博斯基夫妇家。尤其是在夏天,他们那里很热闹。楼上住着避暑的人们。这些人的孩子和孙子统统来了。他们在果园里,在栗树下边,摆上桌子,喝着酒。帕韦乌从琴盒里拿出小提琴,他的孩子们也立即拿起各自的乐器:安泰克是键盘式手风琴,阿德尔卡在离开之前拉的小提琴,维泰克是低音提琴,莉拉和玛娅是吉他和长笛。帕韦乌用小提琴的弓子打了个信号,所有的演奏者便全都有节奏地活动起手指头,用脚点着地打起拍子。他们总是从《满洲里的山丘》开始。斯塔霞总是根据他们脸上的表情辨认出所演奏的音乐。在演奏《满洲里的山丘》时,米哈乌·涅别斯基会在孩子们的面部表情上出现片刻。“这可能吗?”斯塔霞寻思,“死去的人总能活在自己孙辈们的形象里?”将来她也能活在雅内克的孩子们的脸庞上吗?
斯塔霞思念儿子,他中学毕业后便留在了西里西亚。他很少回家,他像他自己的父亲那样,让斯塔霞在等待中望眼欲穿。初夏,她便给儿子准备好了房间,但他不肯多待一会儿,不肯像帕韦乌的孩子们那样,在家里度过整个暑假。他住了几天就走了,临走时,忘记带走母亲给他做的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