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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酸甜苦咸冬春夏秋
而最后是:
西 北 东 南
然后是他心爱的地方,再后是他心爱的人们的面孔,他们的名字,都一一变得苍白,终于所有的人都被忘却。伊齐多尔的各种情感也都一一消失——某种早前的激动(当米霞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某种绝望(当鲁塔离去的时候),欢乐(当收到她的来信的时候),自信(当他发现事物的四重性的时候),恐怖(当有人向他和伊凡·穆克塔开枪的时候),自豪(当他从邮政局领到钱的时候),还有许多、许多别的情感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终于,到了最后,修女阿涅拉说:“他死了。”这时伊齐多尔拥有的空间开始卷缩,那些既非人间,又非天上的空间全都分裂成小块,陷入虚无,永远消失。这是一种毁灭的画面,比其它所有的画面都更为可怕,比战争、火灾,比星球的爆炸,比黑洞的爆聚都更为可怕。
就在此时,麦穗儿出现在养老院。
“你来晚了。他已经死了。”修女阿涅拉对她说。
麦穗儿没有吭声。她坐在伊齐多尔的床边。她用手触摸了一下他的脖子。伊齐多尔已经没有呼吸,他的心脏也不跳动,但身子仍旧是温热的。麦穗儿向伊齐多尔俯下身子,对着他的耳朵说:
“你去吧,不要在任何一个世界停留。你千万别受那些劝你回头的话语诱惑。”
她坐在伊齐多尔的遗体旁边,直到别人把遗体搬走。然后她在他的床边坐了一整夜又一整天,不住嘴地嘟囔着。直到她确信伊齐多尔已经永远离去了,才离开养老院。
游戏的时间
上帝老了。在“第八世界”里,上帝已是垂暮之年。他的思想愈来愈缺乏活力,且漏洞百出。他的道变得含糊不清,难以理解。由他的思想和道产生的世界也令人费解。天空像枯死的树木一样开裂,大地在这里那里崩塌,现已在动物和人的脚下瓦解。世界的边缘被磨损了,化为碎片,变成尘土。
上帝想成为完美无缺者,他停止了活动。凡是不动的,都停在原地。凡是停在原地的,都在瓦解。
“从各层世界的创造中,不能得到任何东西。”上帝思忖道,“创造世界达不到任何目的,不能发展,不能扩大,不能改变任何东西。创造是徒劳的。”
对于上帝而言,死亡是不存在的,尽管上帝有时也想死,就像被他禁锢在世界上,牵连进时间里的人们的死亡一样。有时,人的灵魂躲过了上帝的监视,从他无所不见的眼里消失。那时,上帝就特别渴望死。因为他知道,在他之处存在着一种不变的秩序,这种不变的秩序同所有常变的秩序联成了一个模式。在这种甚至包含上帝本身在内的秩序里,凡是看似正在时间里流逝、分散的一切,同时也开始了另一种存在,超越时间限制的永远存在。
阿德尔卡的时间
在官道上,阿德尔卡下了从凯尔采开来的公共汽车,她有一种感觉,仿佛自己是从梦里醒来。她觉得自己睡着了,梦见自己生活在某座城市,跟某些人在一起,置身于某些混乱的、模糊不清的事件之中。她摇了摇头,看到了自己面前一条通往太古的林中小径,看到了道路两边高大的椴树,看到了沃德尼察幽暗的林墙——一切都在原来的地方。
她站住了脚步,调整了一下挂在肩上的小皮包。她看了看自己的意大利皮鞋和驼绒大衣。她知道,自己的模样很漂亮,穿着时髦,像从大城市来的。她向前走去,保持着在细高跟皮鞋上的平衡。
她一走出森林,突然展现在眼帘的大片天空使她吃了一惊。她忘记了天空竟然能是如此之大,似乎里面还包含了许多其他未知的世界。她在凯尔采从未见过如此辽阔的天空。
她看到了自家房屋的屋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丁香丛竟然长得那么高大。她走得更近了点儿,顷刻之间,她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姑妈帕普加娃的房子没有了。过去一向立着房屋的地方融入了天空。
阿德尔卡打开了栅栏的小门,站在屋子前边。门和窗户全都紧闭着。她走进庭院。院子里长满了青草。几只小小的矮脚母松鸡向她奔跃过来,彩色的羽毛像孔雀。这时她产生了一个念头,莫非父亲和伊齐多尔舅舅都死了?可是没有任何人通知她呀!现在她身穿“泰莉梅娜”式的大衣,脚踏意大利细高跟皮鞋回到人去楼空的家来。
她放下箱子,点燃了香烟,穿过果园,朝曾经立着帕普加娃姑妈的小房子的地方走去。
“你抽上烟了!”她猝不及防地听见一个声音说。
她本能地赶忙把香烟扔到地上,顿感嗓子眼里有一种熟悉的、儿时对父亲的畏惧。她抬起眼睛看到了他。他在瓦砾堆中,坐在一张厨房的小凳子上,这瓦砾堆曾经是他姐姐的家。
“父亲在这儿干什么?”她惊诧地问。
“我在观察屋子。”
她不知该说点什么。父女俩默默无言地彼此凝视着。
看得出来,他已有好几个礼拜没有刮脸。他的连鬓胡子现在已完全白了,仿佛父亲的脸上落了一层霜。她发现这些年来,他老了许多。
“我变了吗?”她问。
“你看起来也老了。”他回答说,同时将目光转向了房子,“像所有的人一样。”
“出了什么事,爸爸?伊齐多尔舅舅在哪里?难道没有一个人帮你的忙?”
“大家都伸手向我要钱,都想主宰这个家,就像我已经不在了似的。可我还活着。你为什么没回来给妈妈送葬?”
阿德尔卡的手很想去掏香烟。
“我之所以回来,简单地说就是想告诉你,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