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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大捷?火烧岭南,生灵涂炭,何来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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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侍郎王知杰须发皆张,几乎是指着崔衍的鼻子,厉声道:

“崔衍!你口口声声‘天罚’、‘毁祀’,却对岭南年年爆发的瘴疠之祸视而不见!

那瘴气每年夺去多少边民性命?镇北王焚山开道,正是要破除这百年瘴疠根源,为日后设立驿站、畅通商路、迁徙我大乾子民扎根岭南扫清障碍!

尔等只闻眼前焦土呛鼻,不见来年新芽破土——目光短浅至此,何以位列朝堂?!”

大理寺少卿郑沅缓缓出列,他手中捧着一卷陈年档案,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锥:

“陛下,臣查阅大理寺旧档。永初八年,时任岭南巡抚张澜,为剿灭一股不足百人的山匪,强征民夫三千运送粮草,徭役苛重,途中累死、病死者,有案可查者便达四百一十七人。当时,可有一位御史,弹劾张巡抚‘伤天和’、‘损阴德’?”

他目光扫过面色突变的张中利。

继续道:“如今镇北王以火攻之术,一举击溃南越十余万大军, 奠定岭南长治久安之局,反成诸公口中‘暴戾酷吏’。

臣不禁要问,这朝堂之上评判是非功过的尺度,究竟是以国事民生为重,还是以出身门户、亲疏远近为凭?!”

“郑沅!你……你血口喷人!混淆视听!”

张中利面皮涨得紫红,气得浑身发抖,嘶声道,

“天灾与人祸,岂能相提并论?!陈北若真有分寸,何以让山火焚烧不止?此非不得已而为之,实乃天性暴戾,嗜杀成性!”

陈旺兴怒极反笑,笑声中满是嘲讽与悲凉:“暴戾?嗜杀?哈哈哈!张中利,睁大你的眼睛看看!镇北王灭突厥,以最小代价联合各个草原部落,以德服人,终结北疆数百年边患!

并大梁,不费我大乾一兵一卒,开疆拓土!此等功业,古之名将能有几人?换做尔等满口仁德的君子,需要填进去多少将士的性命?十万?二十万?还是让我大乾国库彻底空虚?!”

赵文远尖声反驳,已然有些失态:“陈旺兴!你个老匹夫,懂得什么治国安邦的大道?!民心似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此酷烈手段,失了岭南民心,日后如何治理?岂是杀伐所能解决?!”

王知杰厉声截断他的话:

“民心?岭南不固,南越铁骑随时可北上劫掠,那时烽烟遍地,流离失所,谈何民心?!

尔等只知捧读圣贤书,可曾翻过《九域舆地志》?岭南乃我大乾南屏,此处不稳,则江南膏腴之地永无宁日!这个责任,你赵文远担得起吗?还是你张家、崔家担得起?!”

朝堂之上,顿时声浪如沸,如潮水拍岸。

反对陈北的文官集团,引经据典,斥责之声不绝,将“天道”、“仁德”、“民心”、“法度”高高祭起;

武将及与陈北利益攸关的官员则寸步不让,以“兵势”、“国情”、“实效”、“长远”相抗衡。双方戟指怒目,笏板几乎要戳到对方脸上,唾沫横飞,激烈的争吵声几乎要掀翻太和殿的琉璃瓦。

中立官员噤若寒蝉,悄悄看向龙椅。

就在这几乎失控的刹那。

“肃静。”

龙椅之旁赵公公手中拂尘一扫,厉声喝止。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平淡。

就在这声音响起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冰寒的威压骤然弥漫整个大殿。

仿佛盛夏燥热中突然注入凛冬寒气,所有争吵、怒骂、指责,戛然而止。

众人往龙椅看去,就见到李长民

缓缓抬起了低垂的眼睑,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地扫过丹陛下每一个臣子。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论是激愤的张中利、赵文远,还是怒目圆睁的陈旺兴、王知杰,皆感到脊背一凉,不由自主地低下头,避开了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大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鎏金蟠龙柱映着初晨的光,在李长民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天罚?”

李长民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张卿是指,朕若不处置镇北王,上天便要降罪于朕,降罪于大乾?”

张中利身更深:“臣惶恐!臣乃忧心国本!岭南千里沃野,今成焦土,民生凋敝,怨气干云。镇北王此举,非但酷烈,更是绝了岭南三载收成,动摇赋税根基。此非人臣之道,乃……”

“………乃僭越。”

崔家一位御史忽然接口,声音尖利,

“镇北王未得军权统领北疆军事已是非同寻常。

如今越境擅行于岭南,先斩后奏,陛下,此风万不可长!纵有万般理由,无诏而动,已是国法难容!”

陈兴尧猛地出列反驳:“陛下!南蛮威胁历朝历代,存在已久!州府剿而不灭,愈演愈烈。

镇北王挥师南下。所谓焦土,焚的是蛮寇藏身的瘴林巢穴,断的是其流窜逃遁之路………

朝堂上又“轰”地一声炸开。

双方就要再次争斗起来,殿外传来军情急报,迟到的岭南大捷的消息到了。

“报.......!!!岭南.....大捷!!!”

一声嘶哑却穿云裂石的呐喊,从奉天殿外疾速逼近,瞬间刺破殿内几乎凝成实质的压抑争吵。

满殿官员,无论是面红耳赤的文臣,还是怒目圆睁的武将,皆是一愣,齐齐扭转头颅,愕然望向殿门方向。

大捷?火烧岭南,生灵涂炭,何来大捷?

殿门光影一暗,一名风尘扑仆的信使,几乎是踉跄着扑进殿来。

他满面烟尘,嘴唇干裂出血,眼中布满血丝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愤。

他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御阶之下,双手高高擎起一个覆着黑漆的长条木匣,匣上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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