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宿舍楼下来，徐小凡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七点半，路过诊室的时候，他脚步一顿。

诊室的门开着，灯也亮着。

这么早，谁来看病了？

徐小凡走过去，往里看了一眼。

诊室里没有病人，只有陈梦瑶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

她面前摆着一个人体穴位模型，旁边放着几根银针，桌上摊着一本厚厚的针灸书。

她手里捏着一根银针，对着穴位模型比划了半天，又收回来，皱着眉头，嘴里念念有词。

比划了一会儿，又翻开书看几眼，再比划，再摇头。

徐小凡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暗暗点头。

这姑娘，是真的用功。

陈梦瑶原本是西医的高材生，而后又对中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天赋极高，学什么都快，把脉、开方、采药、制药，花短短时间就掌握得七七八八。

村里那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她现在都能应付自如。

现在，唯独这针灸，她一直没能真正领会。

不是她不努力，而是针灸这东西，光看书是不够的。

穴位的位置、深浅、针刺的角度和力度，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没有名师手把手地教，光靠自己摸索，太难了。

他觉得通过这段时间努力，陈梦瑶已经有所知道自己的不足，是时候该亲自指导她了。

此时，陈梦瑶又试了一次，银针扎进穴位模型的足三里，她松开手，看着那根针，摇了摇头。

“还是不对。”她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沮丧，“力道不是轻了就是重了，怎么都掌握不好。”

她叹了口气，把针拔出来，正要再试，余光忽然瞥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谁？”她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当看清是徐小凡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先是惊喜，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浮现出一丝尴尬，脸微微泛红。

惊喜是因为看到喜欢的人。

尴尬是觉得徐小凡该不会将她窘境的画面都看在眼里了吧？

“小凡，你怎么来了？”她连忙站起来，凹凸有致的身材赫然暴露在某人的视野中。

徐小凡笑着走进来：“路过看到灯亮着，就进来看看。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陈梦瑶点点头，小声道：“嗯，睡不着，就想起来练练针灸。”

事实上，她是被隔壁吵醒的。

这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可是练了好久，还是掌握不好。这针灸，比我想象的难多了。”

徐小凡走到桌前，拿起一根银针，在手指间转了转。

陈梦瑶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根细针，动作行云流水。

陈梦瑶有点羡慕。

自己练了这么久都掌握不好，可在他手里，这针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指哪打哪。

“针灸这东西，光看书是不行的。”徐小凡放下针，看着陈梦瑶，认真道，“穴位的位置、深浅、针刺的角度和力度，每一样都有讲究。尤其是力度，轻了没效果，重了伤身体。”

陈梦瑶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知道，可我就是掌握不好那个度。轻了扎不进去，重了又怕扎坏了。”

徐小凡笑了：“来，我教你。”

他让陈梦瑶坐下，自己站在她身后，拿起一根银针，指着穴位模型上的合谷穴。

“合谷穴，在手背第一、二掌骨之间，约平第二掌骨中点处。这个穴位很好找，你摸摸自己的手。”

陈梦瑶伸出手，按照他的指点摸了摸自己的合谷穴。

徐小凡的手覆上来，握着她的手，调整位置。

“感觉到了吗？”

陈梦瑶点点头，心跳却快了几分。

他的手很温暖，指腹有薄薄的茧，粗糙却温柔。

“针刺合谷穴，一般直刺0.5到1寸。力度要适中，以得气为度。什么叫得气？就是患者感觉酸、麻、胀、重，医者感觉针下沉紧。”

徐小凡一边说，一边握着她的手，慢慢地把针扎进穴位模型。

“你试试。”

陈梦瑶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根新针，对着穴位模型扎下去。

针进去了，但她知道，力度还是不对。

“太轻了。”徐小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再用力一点，但不要急，要稳。”

她又试了一次。

“太重了。你太紧张了，放松。”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陈梦瑶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也开始发抖。

她咬着嘴唇，心里又急又气。明明道理都懂，可手上就是不听使唤。

“我是不是很笨？”她小声问道。

徐小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软。这姑娘，太要强了。

不过，他喜欢陈梦瑶这样的性格。

“你不笨，只是太着急了。”他轻声道，“针灸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需要慢慢练。来，我带着你，你感受一下那个力度。”

他站在陈梦瑶身后，从后面握住她的双手。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呼吸就在她耳边。

陈梦瑶的心跳得更快了，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别紧张。”徐小凡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放松，跟着我的节奏来。”

他握着她的手，慢慢地把针扎进穴位模型。

这一次，陈梦瑶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个力度，不轻不重，不快不慢，恰到好处。

“感觉到了吗？”

“嗯。”她点点头，声音有些发颤。

“再试一次。”

这一次，她独自拿起针，深吸一口气，脑海里回想着刚才那个感觉。

针尖对准穴位，缓缓刺入。

这一次，力道刚刚好。

“对了！”徐小凡眼睛一亮，“就是这个感觉！”

不由得，他很是惊讶。

陈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