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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河畔暂栖(立足与探索)(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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惫感,更是沉重得如同压着一座铅铸的大山,思维迟钝得如同生锈的铁磨盘。

“恩公!您……您醒了?!”杨伯干枯沙哑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一双同样冰冷粗糙的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了楚骁的胳膊,那力气微弱,却包含着真实的紧张,“您……您可吓死俺了……” 老人浑浊的眼窝里似乎有泪水在火光下闪动。

楚骁吃力地转过头,视线艰难地对焦。

杨伯那张如同核桃般刻满风霜的脸庞清晰地映入眼帘,其上写满了忧虑、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更深的敬畏——那是对刚才恐怖未知力量的敬畏。

阿狗蜷缩在另一侧的枯草堆上,裹着杨伯脱下来的破皮袄,小脸苍白得像鬼,但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清亮的眸子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还掺杂着强烈的困惑和一种……更深的、看不懂的依赖。

他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盯着楚骁刚刚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的、剧烈起伏的胸膛,仿佛想从中看出刚才那股恐怖气息的来源。

喉咙像是被塞满了滚烫的炭火,每动一下都疼得抽搐。

楚骁张了张嘴,只发出几声嘶哑难听的“嗬……嗬……”声。

水!

一只手立刻将一个粗陶破碗递到他面前。

碗的边缘豁口锋利,碗壁厚重粗糙,里面盛着半碗清澈、冰冷、还微微带着刺骨河冰气息的水。

阿狗端着碗,瘦小的胳膊还在微微颤抖,眼神如同受惊的小鹿:“恩……恩公……喝点水……”

楚骁没有拒绝。冰凉的碗沿触碰到他干裂起皮的嘴唇,他甚至顾不上陶土碗的冰冷和粗糙感,贪婪地、几乎是本能地大口吞咽着甘甜的冰水!

冰冷的水流如同刀锋般刮过灼痛的食道和胃壁,引发一阵阵剧烈的胃部痉挛!

但这冰冷也带来一股短暂的、刺破混沌的清醒!

更多的水流冲下,冲刷着口中残留的血腥粘稠感,一股极其微弱但真实存在的暖意终于从冰冷的胃里缓缓升起,艰难地向四肢百骸扩散开去。

“咳……咳咳……”剧烈的呛咳又来了。阿狗吓得想缩手,被楚骁冰冷的手牢牢按住了碗沿。

他勉强压住咳嗽,再次大口灌下剩余的冷水,将碗重重塞回阿狗手里。

然后才像耗尽了全部力气,重重地喘息着靠回冰冷的石壁。

每一次粗重的喘息都像拉扯着碎裂的鼓面。

“……多久……”楚骁闭上眼睛,嘶哑地问,声音如同老旧的锯子在朽木上来回拉扯。

肋下的闷痛一阵强过一阵,精神的空虚像黑洞一样吸附着他最后的意志。

“……小……小半天了……”杨伯回答得小心翼翼,“晌午才刚过……”他瞥了一眼棚屋缝隙外的天色,依旧是压抑的铅灰。

小半天……楚骁心中默然。也就是说,他昏迷了至少四五个小时。

以他此刻身体的透支和精神反噬的严重程度来看,这时间只能算侥幸未死。

棚屋里的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液。

火堆的火势小了许多,只剩下一些暗红的炭火在灰烬中苟延残喘,微弱的余热不足以驱散四周侵入骨髓的湿寒,反而使得空气中的烟火、潮湿和淡淡血腥气味更加粘腻难闻。

杨伯看着楚骁闭目艰难调息、脸上毫无血色的样子,布满冻疮裂口和老茧的手无措地搓着破旧的衣角。

刚才楚骁那口黑紫发腥的淤血和可怕的抽搐让他心有余悸。

良久,他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努力用一种更平静的口吻打破了死寂:

“恩公……您……您先歇着……俺……俺跟您叨咕叨咕……俺们这边的事儿吧?”老人的声音干涩沙哑,在寒冷的空气里微微发抖,似乎想借说话驱散心中的恐慌,“您……您是从天边来的贵人……怕……怕是不晓得俺们这旮旯……就是个烂泥塘……”

楚骁缓缓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瞳孔转向杨伯。

那目光疲惫却锐利,示意他说下去。

杨伯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俺……俺们这旮旯叫……北境……再往东北边去……就是那黑风口的枭胡部落……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凶神!比野狼还狠!年年都得糟蹋俺们好几回!”

老人浑浊的眼底充满了刻骨仇恨,“开春这场恶仗……打了三个多月啦!大成……就是俺们这边的朝廷……姓秦的那个皇帝……官家……那帮遭雷劈的畜生!”

杨伯的胸膛剧烈起伏起来,显然回想起了惨痛的经历,“说……说是来……边军援……援俺们……结果……全是狗屁!抽丁!抢粮!比土匪还狠!把地里最后那点口粮种子都抢光了!逼得俺们自己啃树皮!还没等到胡狼来……自己就先造孽!”

“兵败了!”老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没听错!败了!胡狼铁骑像割麦子一样……边军那几个大营全完蛋!那姓朱的大将军……就是那……朱屠夫!也让人砍了脑袋!血淋淋插在旗杆上!”

“逃……逃出来……十户能剩一户不?哪还有村子?”杨伯枯瘦的手指向棚屋外灰暗的方向,痛苦地摇头,“没了……全没了……俺们杨家沟……李庄……柳洼子……全烧成灰了!十屋九空……十屋九空啊……”他反复呢喃着这四个字,像是要将这刻骨的绝望嵌进骨头里,“逃出来了……活着又算个啥?官府早跑没影了!谁还管你死活?”

老人布满血丝的眼睛麻木地扫过棚屋破漏的顶,望向外面灰蒙的天,如同在诅咒:“税?呵呵……官府的文书还烧着呢……活都活不了的人……拿什么给朝廷当牛做马?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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