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吃完面包，将牛奶喝完，问楚恬，“还要多久到呢？我见你很难受的样子，能坚持到地方吗？”

“嗯，大概还要一个小时到镇上，然后搭半小时的面包车。我想我能坚持到地方。”

楚恬很想叫司机停车，让她下车吐一下。太难受了。

但一车的人，她又不好意思耽误大家的时间。

“外婆，我睡会儿。车子到站了，你叫我。”

“行。”

老太太点点头，握着楚恬的手，在她的虎口处按压着，“晕车的时候，掐这里会舒服些。”

“嗯。”

楚恬闭着眼睛，默默地数着老太太按压的次数。这样分神，倒是感觉反胃缓解了些。

老太太默默地替楚恬按压着虎口的位置，时不时看向窗外，希望快些到达车站。

大约一小时后，大巴到了镇上。

“楚恬，醒醒。车到站了。”

老太太将楚恬叫醒，两人赶紧拎着行李下了大巴车。

“你还想吐吗？”

老太太看着楚恬，楚恬摇头，“我睡了一觉，感觉人舒服些了。外婆，谢谢你帮我按虎口，我才能睡得着。”

“你的体质不如你妈好。你妈从来不晕车。”

老太太讲到楚母，眼中有些泪光，“你和你妈说了我的事吗？”

“没，我直接将你带到她的面前，给她一个惊喜。”

楚恬带着老太太坐上回村的面包车，“不到半小时，你们母女俩就可以团聚了。”

“真好，我还有个女儿能团聚。”

老太太抹了抹眼泪，“这些年，我以为我的眼泪早就流干了。这两天才发现原来我还有这么多眼泪。”

老太太话里的无奈和心酸，让楚恬很同情她的遭遇。

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最残忍的事了。在那场灾难中，老太太失去的不仅有儿子儿媳一家四口，还有她的老伴。

那种被死神抛弃的幸运感，不能弥补她失去亲人的悲痛。

而老太太明知自己还有个女儿，却因为消息闭塞，苦寻不到女儿的下落。

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坐在面包车上一路颠簸，楚恬终于带着老太太回到村子里。

她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挽着老太太往家的方向走。

“楚恬，我还是有些担心你妈看到我会很生气。”

老太太有些胆怯，步子慢了下来，看着楚恬，“要不你还是先打电话和她说一声吧。要是她不想见我，我还是回去吧。”

“不会的，外婆，我保证。”

楚恬哄着老太太，“我妈要是看到你，肯定很激动。我明知道你一个人孤单的呆在老家，怎么可能让你再回去？”

“可是我对你妈那么差，你不想见我也是应该的。”

老太太想到当初她对楚母的那种尖酸苛刻，心里直打退堂鼓。

“外婆，你相信我。这些年，我妈心里一直就没放下你。”

楚恬挽着老太太继续往前走，“平时我在汀城打工，你住我的房间。我要是回来了，就和你睡一间。”

“好。”

老太太这才放松了些，脸上也有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