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电话。然后上网聊天，。凌晨一点多开始写作，才写了两千多写便被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打断了思路。她有电脑聊天记录和与顾海洋的通话记录为证。

　　她从开始到结束。神色自然，在警员们看来，并无任何不妥。

　　从警局出来，苏维拉去了一趟医院。

　　买了花去了小红的病房看望。有一个年轻的女警守在病房里，大概是打算等小红一醒便问笔录。但小红似乎没有醒来的意思。当时医生正在宣布：要作好病人有可能会永远不醒过来的思想准备。

　　从小红病房那里出来后，苏维拉在走廊里遇见了刚刚从停尸房出来的周晚生。

　　才一周，周晚生便像脱了形一般。衬衣虽然还是白色，但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胡子也长出老长。这样的周晚生，浑身都是沧桑。眼睛里的忧郁更深了，深得可以随便就勾去女人的魂魄。周晚生见了苏维拉，身体下意识地顿了一下，站直了。他就那么的看着苏维拉，眼神很深很深。苏维拉读不出来他眼神的意思。他看起来，是那么失魂落魄令人心痛。可他的眼神很冷，冷得苏维拉猛然打了一个激灵。她想说：要节哀。可动了动嘴唇，终究没有说出口。卢美雅死了，周晚生并没有解脱。因为他还有着对卢美雅那样深的爱与恨。所以也还有着那样深的痛。这种痛，就像受难的普罗米修斯。深夜，白天的疼痛渐渐散去，慢慢长出肌肉。可黎明一到，啄食他的肉的鹫就会从远处飞来，他于是再次受伤。周而复始。这种痛是永远的。伤口都那么清晰地在，怎么可能叫他说不痛？叫他怎样节哀？人都已经死去，哀伤又如何能节制？两人就那么地对望了好一会。苏维拉忽然想起他们最后一次在一起时，他温柔而充满了掠夺的吻与抚摸。而今，只剩下这一抹冷漠无比的眼神。他看到他写的那三个字了吧。他不能原谅她吧。谁能原谅一个把情人的私生活写成小说的女人呢？苏维拉终于低下了头。然后，抬起脚步。一步。两步。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那么清脆。清脆地敲入她的内心，每一下都有细微而悠长的疼痛。然后她在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泪如雨下。

　　15.

　　与此同时，在警局作笔录的人是马瑞年。

　　马瑞年的悲伤看起来并不亚于周晚生。别人看来，或者他还没有从被前妻踢暴与情人开房的同时，又被周晚生夺走一手创建的公司的阴霾中，恢复过来。

　　的确，卢美雅的死，让马瑞年遭受了极严重的打击。但这种打击比离婚，比被记者捉奸，比一生心血尽失更令他沮丧。

　　他有些心不在焉。但他仍然很认真地交待了当天晚生发生的事情。

　　六点，他与女儿李嫣然吃晚饭。晚饭后一直在看电视到十点半。十点半后他就睡觉去了。一个失意的人生活不过如此，唯一可给他作证明的人是他的女儿李嫣然。

　　警员问：能说说你与卢美雅的关系吗？

　　马瑞年沉默了很久，才说一句：最初我只是迷恋她的美丽。但后来，我爱上了她。

　　之后不管警员怎么问，马瑞年便都不说话了。

　　情理上，他的作案动机太过牵强。虽然也不是完全没有作案的嫌疑。但是，完全没有证据。是什么样的动机，才会使声称深爱卢美雅的马瑞年，用那样残忍的手段，杀了根本就不可能反抗的半死人呢？

　　之后进审讯室的，便是李嫣。

　　李嫣然给警察的印像完全是一个极美丽，楚楚可怜的少女。她所说的与马瑞年说的完全一样。当时她陪着马瑞年在看电视。据她说马瑞年心情一直都不好。所以她尽量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他。李嫣然说着说着还哭了。说了一句：爸爸要是有什么事，我又要回孤儿院了。掉着眼泪的美丽少女，一下子俘虏了铁汉们的同情心。这么一个可怜的少女，怎会做出那种狠毒的杀人勾当？即便可以怀疑她，那么，李嫣然的杀人动机又是什么呢？

　　最后审讯的人是一个更有杀人动机的女人纳微。

　　纳微更有不在场证据。当晚她在一间酒吧里喝酒，喝醉了。还闹了一场，有很多人为她作证。

　　警察说：卢美雅死了你知道吗？

　　纳微的反应是，先愣，然后哈哈大笑。再然后，说：好。死的好。这样的女人，就是应该死一个少一个。

　　这个最有杀人动机的女人，却有最结实的不可推翻的不在场证据。

　　测谎仪里，马瑞年，李嫣然，苏维拉，纳微四人，都有因情绪紧张而产生程度不同的波动。但这些波动又能说明什么呢？重复了好几次的问话。每一次各人的回答，都如第一次那般滴水一漏。疑点到底在哪里呢？

　　16.

　　周晚生没有想到，这年头的警察是这么的有创意。有创意到把他当成杀害卢美雅的凶手来询问：你与死者，也就是你的妻子卢美雅，是否感情不和？她与你当时的顶头上司马瑞年的出轨，是否让你的心理上承受不了？为何她躺在你身边自杀你都不知道？如果她是自杀，为何没有留下任何遗言？我们在卢美雅体内找到的精。液，已经确定是属于你的。请问你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会与一个植物人发生性关系？

　　警员们问问题很有耐心，并且给周晚生足够的思考时间。他们轮番上阵，不断地对周晚生提问题。

　　审讯室的日光灯对着周晚生直照。他头上新生的些许的女。他脸上的憔悴的失水纹。甚至他清瘦的五官上，因几日不打理而生出的尘垢。都清晰地